误会
分明是密闭的房间,空调呼呼作响,凉气一阵儿一阵儿往外冒。迟未却像是被点燃了,整张脸都烧起来,连同脖颈和裸露在外的手臂,他肤色偏白,一眼看去,像是颗熟透的蜜桃。
“你看你像不像这个桃子,”康弦拿起桌上的桃子,移到迟未脸边,没忍住嘲笑,“不就看个片,至于那样吗?”
迟未从激烈混乱的屏幕上移开眼,见康弦一脸淡定从容,觉得有点儿尴尬,他慢吞吞地解释:“我是觉得和别人一起看很奇怪,早就说了让你发我我自己看。”
“你没和哥们儿一起看过吗?”康弦疑惑地问。
“有,但也不是看两男的啊。”迟未红着脸,很是无奈,谁知道这家伙的解梦就是看片吶,还非得过来和他一起看。
“那,我给你留私人空间?”康弦说完就站了起来,一副准备离开的模样。
迟未连忙摇头,他觉得没必要再看下去,直接拿起遥控器按了暂停,“不用,这男的女的我也算是都看过了,你要不直接说说怎么鉴别我的性取向?”
康弦手上还拿着桃子,他朝迟未的方向轻轻一扔,见迟未手忙脚乱接住桃子,他才重新坐下来,慢悠悠地说:“你知道你什么时候脸最红吗?就是那两男的喘息声最大时。当然这也不是绝对判断,你得仔细告诉我你看两段视频时在想些什么?”
迟未认真想了想,看第一段视频时,他觉得那位女士体态窈窕秀美,适合绘一幅优美的人体油画;看第二段视频时,他的思绪的确比较覆杂,开始的时候还没进入正题,迟未觉得两个男人一个过于健硕、一个过于瘦弱,缺乏美感,不适合入画,再后来听到喘息声,迟未不禁想到那个梦,又忽然意识到康弦就坐在沙发一旁,所以有些窘迫。
“你居然在想别人适不适合入画?”康弦难以置信,又仔细地打量了迟未一遍,才接着问,“不要有隐瞒,老实告诉我,你没有对某段视频产生一点生理反应?”
“真没有,难道你看了就有反应吗?人又不会随时发情。”迟未僵着脸反问,他不满地瞥了一眼康弦,又补了句刀,“大前辈,您也太不靠谱了,说好了解梦,结果就这……”
这下尴尬的人变成了康弦,他干笑两声,又提议道:“要不你再给我讲讲其他梦,我们来分析一下。”
迟未还没来得及应答,屋外突然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他正准备起身。康弦就先他一步,站了起来,躲避似地跑去开门。
来者是酒店的服务生,她推了餐车过来,礼貌地询问:“需要我帮您推进来吗?”
康弦没多想,点点头任由服务生进来了,他忘记屏幕上暂停的是两个男人水乳交融的画面,服务生推车到餐桌自然看见了,霎时间她满脸通红,眼神不自觉地在迟未和康弦之间盘旋。
“不是,你误会——”迟未解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服务生打断。
“不用不好意思,你们很勇敢,也很般配,希望你们永远幸福。”说完她就急匆匆地走掉了,一阵风似的,不给人一点儿解释机会。
剩下的两人,一个人站着发楞,一个人坐着无意识地啃起手中的桃子。
静默了许久,那咔嚓咔嚓、唇舌与脆桃的咬合声还是唤醒了康弦,他一低头就看见迟未红润的唇角沾满了新鲜的桃毛,有点傻兮兮的。
“别吃了,”康弦忙夺过迟未已吃了一半的桃子,见他一脸茫然地抬头,忍俊不禁地说,“你是猴子吗?满嘴的毛。”
夏日的天气最善变,前一刻是晴空万裏,下一刻就阴云密布。
迟未同康弦坐在一家简陋的海鲜烧烤小店,他抬头看见天空涌现的成片积雨云,又听到一旁电视机裏男主播正在提醒市民朋友註意防范,臺风“木兰”预计在明日凌晨两点前后登陆桑溪湾东南沿岸。
可烧烤才点单,两个男生还都挺饿,叫了一大堆烤串。迟未觉得等会吃完烧烤怕是得淋雨,怎么遇见康弦以后他一场雨都没躲过,他不禁打趣道:“又变天了,怎么一遇见你就有淋雨风险?”
康弦毫不客气地反驳回去:“那我还说碰见你才有淋雨风险呢,一会买两把伞就好了,你这叫脑袋笨不懂变通。”
迟未本想继续辩驳,老板娘却端着一大盘烤串上桌了,香辣的孜然搭配鲜润的海鲜,一瞬间香气扑面而来。迟未很不争气地拿起一串烤鱼,嘴裏嘟囔了句:“看在烤串份上,不跟你一般见识。”
这家烧烤店是康弦力荐的,他告诉迟未自己有个笔友,那位笔友常在信中提起自己的故乡——桑溪湾,笔友文笔好,又全是真情吐露,康弦很为这个风情万种的桑溪湾触动,所以他决定亲自来看看。据那位笔友所讲,这家烧烤店开了二十年,别看着店面小,烤串种类齐全、味道一绝。
“他十篇来信,有六篇说桑溪湾,两篇讲烧烤店,你说我怎么不好奇?”康弦一边剥虾壳,一边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