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味道确实绝!说起来,我是因为一本摄影集知道这裏的,咱俩来的理由还有几分共通之处啊。”迟未心说还挺巧,一个因为笔友的故事,一个因为摄影师的故事。
说完,迟未从背画板的包裏抽出那本老旧的《我落下了桑溪湾》,他递给康弦,“就是这本,我偶遇了摄影师的老伴儿,就想过来看看。”
康弦接过书,很认真地翻阅起来,迟未就接着享用烤串。
周围是一派热火朝天,独独他们这桌,一人安静地吃烤串,另一人沈浸在书裏。
老板过来送椰汁时,都不自觉压低了声音,轻手轻脚地靠近,将一大扎鲜香的椰汁移至餐盘旁,他对着迟未咧嘴一笑,又去送下一桌了。
等迟未吃得十分饱,已经在慢悠悠地喝椰汁时,康弦也翻过了摄影集的四分之三。
“要不歇会儿,先吃点烤串,冷了就不香了。”迟未犹豫着问。
康弦飞快地应了声“行”,却只是拿着杯子喝了口椰汁,又继续看起书来。
这个人专註的时候还真是雷打不动啊,迟未不再管他,百无聊赖地四处乱看,东边是距离变得遥远的海,北边是另一家烤串店,南边在卖海岛纪念品。而后边或者说西边是一家叫作“送你归西”的鬼屋,鬼屋意图营造一种阴森可怖的氛围,招牌上装饰了诸如鲜血、骷髅、贞子、吸血鬼、人偶娃娃等多种恐怖元素,奈何装潢过于劣质,塑料感十足,恐怖效果大打折扣,甚至让人觉得有些滑稽可笑。
迟未一瞬不瞬地盯着鬼屋,心裏已经开始为老板如何升级鬼屋做规划了。咚咚咚,忽然有人敲了下桌,迟未忙回头,一个扎高马尾的漂亮女孩站在餐桌旁,笑盈盈地问:“帅哥,我看你一直在看那家鬼屋诶。我和两个朋友也想去裏边玩剧本杀,但人不够,或许可以组队一起吗?”
“啊?这鬼屋还有剧本杀?”迟未疑惑地问。
“以前的确是个纯粹鬼屋,但今年新开了密室逃脱和剧本杀,而且听说剧本杀的故事都是原创,以桑溪湾为背景。”女孩兴冲冲地说。
迟未本就是被《我落下了桑溪湾》背后的故事吸引来的,他听女孩这么一讲,倒是有点心动了。他又想自己刚才还在规划鬼屋,结果人老板早就紧跟潮流,开设密室逃脱和剧本杀,这一波实属自己莽撞了。
女孩见迟未不说话,误以为他不肯,变得有些低落。她告诉迟未,剧本杀裏有个故事叫《深海的人鱼》,是她朋友小萝创作,小萝是桑溪湾本地人,今年夏天特意邀请两个朋友过来玩。她们最近才知道小萝写的短篇小说改成剧本杀了,而今天正好是《深海的人鱼》剧本杀启动的日子。
“小萝这人一直没什么自信,这是她第一次凭写作赚到钱。明天我和粒年就得启程回家了,所以今天想去支持她。”女孩语气诚挚,她可怜巴巴地看向迟未,“就差两个人,我也是发现你一直盯着鬼屋看,才想着来问问。但如果真的不方便,也没关系。”
“我是可以的,还挺感兴趣,但你还得问问这看书的哥们儿。”迟未指了指坐在对面无知无觉、仍在翻书的康弦。
女孩连忙点头,语气充满感激:“谢谢你,我叫叶苇,但大家一般都喊我苇叶。”
迟未回道:“你好苇叶,我是迟未。”
苇叶又转身去问康弦:“帅哥,打扰你一下。我们剧本杀还差两人,你有没有兴趣组队去玩啊?”她问完,就等着康弦回答。然而,只等来一片死寂的沈默,气氛有点尴尬,康弦好像没有听见。
迟未无奈地扶额,帮女孩大声喊了一句:“康弦,人问你话呢!”
这回康弦听到了,甚至被吓了一跳,他没忍住骂臟话:“草,有病?”
苇叶僵在原处,更不敢问了,迟未只好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康弦是个比迟未热心千百倍的人,他知道具体情况后,一点儿都没犹豫就答应了,还歉疚地对苇叶说:“不好意思,刚才没针对你。”
“那是针对我了?”迟未在一旁阴恻恻地发问,他看康弦就是见色忘义,这孔雀开屏的样子真叫人看不下去。
“天大的冤枉,那是语气词而已。”康弦摆摆手,一脸无辜。
他又把书还给迟未,莫名其妙地来了句:“小少年,等会儿我有事跟你说。”
迟未把书重新装回包裏,白了康弦一眼,“现在不说?”
康弦却举起食指晃了晃,神秘兮兮地答道:“那可是人生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