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领迟疑了片刻,还是躬身应道:“末将遵命。”
发簪骤然被抽去,柔滑的青丝也随即散落,披散在肩膀上。
她今日没有穿深色的皇太后服制,只着了一身秋波蓝的对襟长裙,是寻常妇人的打扮,轻纱上反射着点点流光,与今夜月色极其相称,也与他身穿的淡蓝色衣袍极其相衬。
孟琬抬起手,正准备整理散乱的发丝,衣袖滑落,露出一段洁白的藕臂。谢玄稷却忽然一个克制不住,扳过她的后脑,用力吻了上去。
他的唇微凉,带着苦涩的气息,在她的唇齿之间游走。
孟琬呼吸一滞。
他们鲜少亲吻,孟琬同谢玄稷说过她排斥亲吻,谢玄稷也不大会强人所难。所以此时见他这般动作,她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不过谢玄稷没有急着加深这一个吻,轻轻撬开孟琬的牙关后,只将舌尖探入她的檀口之内,缓慢温存地舔舐着。
他吻得极其认真,却并不熟练。
两人的牙齿时不时还会磕碰在一起。
就便是吻得这般生涩,孟琬呼吸也渐渐变得沈重,不自觉地伸手抵上他的胸膛,想要将他推开。
谢玄稷却顺势握住了她抵抗的手,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颈脖,最后顺着她纤瘦的腰肢一路向下滑去。
孟琬被他撩拨得浑身燥热,不由自主地弓起身体,却因为他的动作而失重,整个人向后仰倒。
谢玄稷及时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抱回怀中,湿润的唇却始终未与她分离,继续同她纠缠着厮磨着。直到她真的用了狠劲在他唇上咬了一口,甜腥的气息萦绕在口腔内,他才松开了手,哑声问:“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抗拒我吻你?”
“没有。”孟琬别开脸。
她嘴上否认,可身体上的回避却是真实的。
谢玄稷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掉转头来,冷笑着问:“你觉得同我亲吻很恶心吗?”
孟琬听他把话说得这样尖锐,亦冷着脸回道:“是,所以呢?”
她说完这句话,望着他逐渐变得赤红的双目,便知道今晚的月亮是不必看了。
他没有如愿得到这个的吻,自然会要她在别的地方偿还回来。很快她便被他横抱起来扔在了床榻上,一把扯去衣衫,周身被他粗砺的手掌搓成了愈加浓重的红,随后手指从水淋淋的罅隙间缓缓探入,激得她不自觉哆嗦了好几下。
“这时候便不觉得恶心了?”谢玄稷问。
孟琬莹白的肌肤像被浸在了酒裏,缓缓沁出了红,面上燃烧着飞霞,在快意的鞭笞下发出婉转的哼吟。
谢玄稷心满意足的收回了手,冷笑道:“不仅不会觉得恶心,还会求着我给你。”
完整的话语被他的动作撞得支离破碎,只余下断断续续的尾音:“不,昀廷,你放开我,我……我不要了。”
可他是决计不会放过她的,竹青色的床单上顷刻间便被印出了一团又一团湿漉漉的暗色。
他不怀好意地挺了一下,“你要的,而且还很喜欢。”
见她眉尖微蹙,又笑着问:“怎么跟水做的一样?”
“闭嘴!”
她咬了咬牙,手臂虚虚攀到他的肩膀上,由他抱坐起来。
孟琬只觉得自己被陡然抛到了半空中,眼前的光线时明时暗,连带着她的思绪也时而昏沈,时而清醒。不知道持续了多久,那一点点酸麻感逐渐扩散到了全身,一阵难以言说的紧绷感直冲向头顶。
一道一道的白光从眼前闪过,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
良久,孟琬疲乏地伏在床榻上,眼中的酸意许久都没有消退。
她的脸离他的胸口很近,双眸紧闭着,听觉在静谧的夜裏被无限放大。除却水流拍打在岸上的声响,他一声比一声重的心跳夹杂着愈加粗重的呼吸声,流入耳中,亦格外清晰。
覆睁开眼时,孟琬不觉有些恍惚。
眼前这轮明月已经不是前世的明月了。
它像一滴泪珠悬在苍凉的夜幕裏,迟迟落不下来。
谢玄稷端坐在自己身旁,极其拘束地挺直背脊,避免了任何可能冒犯她的身体触碰。
她抬起头来,看着谢玄稷眸中倒映的自己的影子,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许久,他眼波中的影子被垂下的眼睑打散了。
又不知到过了多久,孟琬听见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呼吸声。
这就睡着了?
孟琬倾过身去,又凑近了他几分。
他的睡颜还算是沈静。
眉宇间似乎有些许愁容,鸦青色睫毛低垂,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的手指轻柔地划过他的脸庞,最后落在他的嘴唇上。
“殿下,”孟琬轻轻唤了一声,“你睡着了吗?”
回应她的只有树梢上的阵阵蝉鸣。
“昀廷。”孟琬又唤了一声。
喝醉酒的人仍旧闭着双眼,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确认了他尚在熟睡,她终于是也阖上了双眸。踌躇了须臾,终于倾下身去,蜻蜓点水碰了碰他微凉的唇,低声道:“没有讨厌你。”
孟琬顿了顿,又道:“只是有时候会担心,离得太近,便会连同心一起交出去。”
她也不知道这番话是说给谁听的。
自己?
谢玄稷?
又或者是……前世的谢玄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