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从远处飘来的声音让孟琬更加恼火,脸颊变得青白。
不过眼前这个谢玄稷还远没有到前世这样无耻的地步。
他听到孟琬这样一说,只抬起袖子嗅了两下,发觉没什么味道,又疑惑地看朝孟琬。
孟琬语气硬邦邦地说道:“这药也喝完了,现在舒坦了吗?舒坦了就从我床上起来。”
碧云全然看不明白这两个人是在做什么,是吵架呢还是在打情骂俏,也不敢随随便便上前去劝。
好在没过一会儿,冯九就笑嘻嘻地飘了进来,替换掉了碧云的位置,胡乱行了个礼,仰起头就迫不及待地向谢玄稷禀告道:“殿下,我今早去江……”
话才起了个头,就被谢玄稷的眼神打断了。
冯九马上反应了过来,改口道:“去江边钓了只好大好大的鱼。”
谢玄稷不好当着孟琬的面和冯九说这件事情,此时领着冯九离开好像也有些太过明显,于是假意询问孟琬道:“琬琬,你不是说一会儿还要去你舅舅那裏吗?”
未等孟琬出声,冯九这边就眨了眨眼,随即挤眉弄眼地重覆了一句:“琬琬?”
谢玄稷瞪了冯九一眼,“诨叫什么呢?”
冯九立刻告罪道:“王妃恕罪,小的是头一回听殿下这样称呼娘娘,不慎叫了娘娘的闺名,实在是不应该。娘娘的闺名,自然是只有殿下能叫。”
孟琬脸色又冷了几分。
也不知道是冯九这个人当真不靠谱,还是这主仆两人一唱一和给她难堪呢,反正她是不想在这个房间裏呆下去了。
可转念一想,要他们真是要鬼鬼祟祟商议些什么,那她这一走,不就正如了这两个人的意。
孟琬想到左右舅舅这几日都留在京中,她要提醒江临的事情说得再早也是无用,于是直接坐到了床沿上,慢条斯理道:“不着急,反正今日我也有些累了。我晚些时候先给舅舅写一封信,等明日再去见他吧。”
冯九有些急了,觑了谢玄稷一眼。
孟琬又问:“所以你们要说什么?是不能让我听见吗?”
“也不是。”冯九摆出一副为难的神情。
孟琬挑眉。
冯九顿了顿,吞吞吐吐道:“是……是殿下让小的去买些东西,怕娘娘知道了,他难为情。”
孟琬眉尖微蹙,“什么东西?”
谢玄稷现在听冯九编瞎话,比被皇帝训话还要闹心,深黑的瞳仁直对着冯九,只怕他又语出惊人。
冯九一本正经地回道:“殿下近来觉得自己有的方面有点力不从心。”
“什么?”孟琬眼皮跳了一下。
谢玄稷脸色铁青。
冯九又道:“娘娘也别怪殿下有意欺瞒娘娘,这样的事情,毕竟不大光彩。”
“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谢玄稷恼道。
冯九一脸无辜道:“殿下这么凶做什么,明明就是殿下昨日亲口叮嘱小人……”
“冯九!”谢玄稷彻底失了耐心。
冯九识趣把嘴闭上了。
不过才闭上了片刻,又忍不住开口道:“娘娘马上便知道了。”
不一会儿,一群小厮抬着大大小小的箱子进了卧房。还有几捆东西被牛皮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也不知道裏面放着些什么。
孟琬又扬了扬眉毛,瞥了一眼谢玄稷,啧啧了两声,“要这么多呢?”
冯九憋笑道:“自然是呢。”
孟琬跳下床去,拍了拍手,慢悠悠走到一些牛皮纸包跟前,才刚刚撕破一条口,眉毛却是一皱。
她抽着一角,将东西拉了出来,幽幽念道:“《容斋随笔》?”
冯九太监似的“诶——”了一声,解释道:“这不是殿下怕王妃嫌他没学问,所以特意让小人买回来,私下裏专研学习,还嘱咐小人别让王妃知道。”
谢玄稷脸色越来越难看,冯九还浑然不觉,又马屁精似的凑上前道:“娘娘有什么想看的书,也可以跟小的说,小的都能帮王妃买回来。”
孟琬这下听出来了,这主仆二人真是在拿自己寻开心呢,冷冷说了声“不必”,随即就迈步走出了卧房。
谢玄稷冷道:“这东西不端到书房,堆到这来干什么。”
“不是让殿下看看吗?”冯九拱拱鼻子。
谢玄稷懒得再与冯九啰嗦,直入主题道:“徐尧的事情打听得怎么样了?”
冯九笑着卖关子道:“要说这王妃的舅舅真是有把两把刷子,还真让他打听出来了。”
“有话就直说。”
“江临说他认得个商人,就叫徐尧。”
“这不可能,”谢玄稷马上皱起眉头道,“商人不能参加科考,更不能入仕,那人绝不会是我要找的那个徐尧。”
冯九道:“小人起初也是这么想的,可那江临实在是个热心肠。一听说殿下要寻这个人,马上就说要亲自去把人追来,等殿下看了这人的相貌,再确定是不是殿下要找的人。”
谢玄稷有些无奈。
江临这般热心,却也是无用,因为他压根没有梦见过徐尧的长相。
但谢玄稷还是随口一问:“那怎么要用‘追’?”
“那徐尧要去北境做生意,现下已经出发好几天了。江临若要带他来见殿下,可不就要快马加鞭地把人从牧州追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