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琬点了点头,又道:“听闻陛下前不久口头褒奖了徐尧,你也可以替他在背后多多安排。若他能够调到京中任职,对你也多有助益。”
谢玄稷神情覆杂地盯着孟琬。
孟琬被盯得难受,冷着脸道:“你别总是像看怪物似的看着我,这辈子徐尧既是我们的人,我也不会再去计较上辈子他给我使的那些绊子。况且他总归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没敢直接要了我的性命。”
说着说着,她又忽然想到另一桩事,也趁着这个机会解释道:“还有那个假徐尧的事,并不是我舅舅有意骗你。他自己也以为那个商人就是你要找的人,所以才会费心费力地去北境替你追人。”
谢玄稷道:“我知道。”
孟琬又问:“你一去那么多日,可打听到冯九的下落了?”
谢玄稷摇了摇头,“我们每新寻到一处他们的藏身之所,他们总能在我们感到那裏之前,把所有的痕迹清理得一干二凈。”
孟琬嘆息道:“你也别太担心了,没有消息于我们而言反而是最好的消息。”
她顿了一顿,又道:“对了。”
谢玄稷微微抬眼,等待着她继续问自己些什么问题。
孟琬继续道:“前些日子你说的永清伯的事,我回头想了想,也觉得你说的有些道理。这段时日,咱们还是要加派些人手盯着永清伯,看他去找了什么人,托了什么关系,说不准还能够接着这个机会,将他周围的势力也一并连根拔去。”
“还有呢?”
孟琬想了想,补充道:“还有就是宁王的嘴比我想象得要更紧,那些贪污受贿的事他半真半假地吐出来了许多。可包围霞光岭,想要取了你性命的事情,他却死咬着怎么也不承认。徐尧那边只是一个七品县令,那日他带去增援咱们的士兵,所用的甲胄兵器又都未经过府衙批准。他的证言非但不能帮咱们扳倒宁王,没准深究下去还会被治一个滥用职权之罪。”
谢玄稷默不作声地听孟琬分析。
孟琬这边也说得十分专心,“其实宁王那边死咬着不认账也好,就算他真的承认了要暗杀你的事情,你如今还好端端站在这,陛下应当也不忍心对宁王处以极刑,至多将他废为庶人。可这点惩罚对宁王而言实在算不了什么,他怕是还幻想着等着到了新朝,谢玄翊登基以后,还能继续重用他。”
她冷笑两声,语带嘲讽道:“如若宁王最后是这样的结果,那可真是便宜他了。不过你放心,就算咱们不动手,成王那边为了晁月浓也不会放过他。郑贵妃或许会希望保下宁王,毕竟她才不再回晁月浓受不受委屈。留着宁王的性命,让谢玄翊和郑氏为着他的去留离心,这对咱们而言也不算是坏事。”
“还有呢?”
孟琬又思忖了一会儿,回答道:“我暂时也想不出什么别的了。”
“你没有什么别的问题想要问我吗?”谢玄稷问。
这回孟琬听出谢玄稷的语气不大对劲了。
但她仍旧不遂谢玄稷的意,问道:“皇后娘娘怎么样了?”
谢玄稷捏着杯子,语调平直,“母后体内的余毒已清,只要留意饮食,便没有大碍。”
“那我就放心了。”
“你可真是容易放心啊。”谢玄稷道。
孟琬听出了他意有所指,知道他又要同自己闹脾气了,于是站起身来,敛衽行了一个常礼,“我有些累了,便不在这裏打扰殿下了,先告辞。”
“等等。”谢玄稷出声叫住孟琬。
他缓步走到孟琬身前,嘴唇翕动。在孟琬开口质问他究竟要做什么的瞬间,忽然一个打横将她抱起,朝夏榻走去。
孟琬一下子慌了神,用力敲打着他的肩膀。可很快,她便被他放到了夏榻上,随即整个人欺身而上,双腿横垮在她的腰间,制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举过头顶,双目紧盯着她,眼神凶恶得像要把她一口一口吃掉。
“孟琬,你当真就一点都不在意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孟琬没好气道。
“你是不是根本……根本不在乎我和什么人在一起,是不是即使我将人带到府中,带到我的书房裏,你也根本就毫不在意?”
孟琬不甘示弱道:“我不是只是你的谋士吗?这相王妃不过是一个便宜行事的身份,和从前的淑妃根本没什么……”
话还没有说完,孟琬发出一声尖叫。她挣脱开谢玄稷的手,捂住脖子,含怒瞪他,“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谢玄稷的眼眶忽然红了,将头别到一边不理她了。
孟琬不明白,明明是他先咬的人,自己脖子上还留着清清楚楚的牙印,为什么倒像是自己欺负了他一样。
片刻过后,他撑着床板,从夏榻上站了起来,理了理衣袍上的褶皱,神情恢覆了最开始的漠然。
“对不住。”
说完这三个字就要朝外头走。
“餵,”孟琬终于还是开了口,“我的确有话要问你。”
谢玄稷停下脚步,转过身去等待着她的下文。
孟琬长长嘆了口气道:“方才那玉娘子告诉你盒子的机关要怎样打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