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淇,朕没有准许你开口吧。”
卫淇还想说什么,又被郑妙言打断:“人证物证俱在,陛下面前,容不得信口雌黄。”
她继续咄咄逼人地质问卫淇:“倘若真如你所说,你与孟氏在她与相王成婚后便断了关联。那你又为什么放着好好的翰林院编修不当,要抛弃自己的发妻,去出家做什么道士!”
“你心裏有数。”卫淇冷声道。
郑妙言随即望向皇帝,含泪道:“陛下,您也听到了。卫淇他根本就寻不出一个令人信服的借口,便执意要与臣妇和离。若非贱妇勾引,臣妇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能让一个前途无量的探花郎抛家舍业。”
听完郑妙言的这番控诉,皇帝沈默了良久,方才低头看着在地上跪得笔直,脸色阴沈的谢玄稷,问道:“相王,郑氏所说的这些事情你可知情?”
谢玄稷衣袖下双拳紧握,指节已然泛白,似是在压抑着不在御前失仪。须臾,他才抬头迎向皇帝的目光,回道:“儿臣并未听闻过此事。”
“我的儿啊,你到现在还被蒙在鼓裏。”
皇帝缓步走下臺阶,面上露出几分怜悯之色。他弯下腰要扶起跪在地上的谢玄稷,可跪在他身前的人却纹丝不动,执意不肯起身。
“你这是什么意思?”皇帝问。
谢玄稷只道:“儿臣相信孟氏。”
话音刚落,皇帝的眉头便是一凛,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雪花一样的纸片就被皇帝摔在了谢玄稷的身上。
“你自己看吧。”
谢玄稷却是连那信纸都没有展开,仍道:“儿臣相信孟氏。”
郑贵妃见状,也柔声道:“陛下,既然三郎与孟氏夫妻情谊甚笃,看来这当中怕是有什么误会。倒不如让孟氏写几个字,看看与那信件上的字迹是否一致,再行定夺。”
皇帝冷笑道:“若这其中真有什么误会,卫淇怕是一早就开口解释了,何须纠缠到现在。”
目光随即飘向卫淇。
卫淇道:“臣的确爱慕相王妃,可相王妃对臣并无男女之情。此事皆臣一人之过,与相王妃无关。”
皇帝丝毫没有理会卫淇,而是将目光重新投降谢玄稷,唤道:“三郎。”
谢玄稷语气冷硬道:“臣在。”
“方才卫淇的话你都听见了吧,”皇帝道,“他甚至愿意替孟氏揽下所有的罪责,你难道还相信他们之间没有什么私情吗?”
未及谢玄稷应声,皇帝的目光扫过孟琬。见她始终低垂着头,没有要替自己解释的意思,心中便已经有了判断。但他还是瞥了一眼飘落在地上的信件,问孟琬:“相王妃,郑氏说这些信件是你亲手所书,你可有什么要为自己辩解的吗?”
“儿臣……”
谢玄稷截断了孟琬没有办法说下去的话,面朝皇帝改口道:“父皇,其实此事儿臣知情。”
皇帝变了脸色,“你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这其中的种种,实在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的。儿臣方才是不愿再生出事端,所以才未及时向父皇禀明实情。”
谢玄稷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孟家与卫家是世交,难免会有人情往来,孟氏与卫大人相识不过是因为两家交好的的缘故。至于起初孟氏不愿嫁与儿臣,是因为孟氏因病错过了宫中女官遴选,想要于次年参加尚宫局选秀,所以才寻了卫大人的关系,想请卫老妇人帮忙。”
皇帝显然是对这套说辞一个字也不相信,很铁不成钢道:“方才郑氏说孟氏品行不端,德行有亏,朕还觉得言过其实。如今看来此女不但是不守妇道,更是巧言令色,让你连是非曲直都分不清了。”
他越说越气恼,拂袖道:“此女是断然不能留了。”
郑贵妃一脸惊愕地追问道:“陛下是何意?”
皇帝看向谢玄稷,“你放心,朕不会要她的性命,可是朕也不会准许她再做这个相王妃。”
他停顿了片刻,嘆了口气道:“把她送去佛堂吧。”
谢玄稷立时抬高声音道:“父皇,儿臣不愿。”
“三郎,”皇帝神情肃然道,“将一个心思不在你身上的女人留在身边,还许她正妻的位置,于你有什么益处?”
“父皇,儿臣爱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