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慕
皇帝急召,
孟琬自然不能耽搁,换了身衣裳便随着传口谕的小黄门出了府门。临上马车的时候,
谢玄稷虽自始至终伴着一张脸,但好歹是跟了上去。
马车上,孟琬低声道:“陛下只宣了我一个人。”
谢玄稷道:“我知道。”
其余的话什么也没说,随后也始终是一言不发。
直到进到大殿内,看到并排跪在地上的卫淇和郑妙言,谢玄稷才掀起衣摆,跪地叩首道:“儿臣参见陛下。”
孟琬亦是揽裙下跪行礼,
面色沈静道:“儿臣恭祝陛下圣安。”
她始终目不斜视,未与跪在她身侧的卫淇夫妇有任何眼神上的交流。不过郑贵妃正站在皇帝的身侧,用一种颇带玩味的目光看向自己,
倒确实让她避无可避。
来福宁宫之前,
她便已经猜测到郑妙言递到御前的东西是去岁她与谢玄稷大婚之前她写给卫淇的私信,
内容是请求卫淇替她寻方外之士,
看看有没有办法让皇帝收回赐婚的旨意。
这样的信件本就是该阅后即焚的。
尤其是在她舅舅从竹苓那裏截到了几封她递出去的信件之后,她便更加谨慎。卫淇写给她的回信,
她是看着每一个字都被烧去,
确认了不会出什么差错,
才让竹苓将香灰倒掉。却不想卫淇那裏竟然将这些信件留到现在,还让郑妙言发觉了。
一路上她都在思考到了御前该如何分辩,可眼下她已经跪在了大殿的砖石上,
脑子裏却是一片空白。
孟琬微微抬眸瞥了一眼皇帝。
信纸背面透出的墨迹模模糊糊的,可他左手攥着的信封上的字,她却是再熟悉不过了。
她根本没有半点为自己辩解的余地。
皇帝面色冷峻,
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跪在臺阶下的四个人,没有让孟琬和谢玄稷站起来回话的意思。
一时之间,
殿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住了。
还是郑贵妃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一阵令人心悸的沈默。
郑贵妃嘴角牵出一抹笑意,侧身对皇帝温言劝慰道:“陛下却也不必如此恼怒,不论相王妃是不是和渠平从前有什么私交,那都是同三郎成婚之前的事情了。同三郎成婚之后,相王妃一直是恪守妇道,贤良淑德。咱们这些做长辈的又何必拿这样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为难相王妃。”
说着又觑了郑妙言一眼,冷冷道:“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赶紧退下。”
闻言,郑妙言捂着通红的半边脸颊,一边哭一边大吼道:“臣妾无错,姑母缘何要袒护那个贱人!”
“闭嘴!”郑贵妃呵斥道,“福宁宫内岂容你这般撒野。”
郑妙言不再理会贵妃,而是又冲着皇帝重重磕了一个头,方才抬起红肿的额头哭诉道:“陛下,臣妇受委屈事小,左右臣妇的夫婿已叫那狐貍精勾了魂去,与臣妇夫妻缘尽。可此事亦关乎相王殿下的体面,难道陛下要让孟氏这等水性杨花的□□做相王殿下的正妻吗?此事若是传扬出去,让世人怎么看相王殿下,怎么看陛下!”
“陛下,”卫淇立刻接着郑妙言的话往下说道,“此事并非如郑妙言说得这般龌龊,臣与相王妃之间并无私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