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舫
月上中天,
夜色如水。一阵微风袭来,湖水泛起层层涟漪,
粼粼波光荡漾,夹岸灯火在湖面上散开,像是洒落的无数繁星。
画舫在清波中慢移,揉碎了湖裏的银辉。
孟琬站在船舷处,看着两岸的火树银花,听着湖心飘来的弦歌,恍惚间,
一滴水落到她的手背上,微冷的触感引着她回到了前世宣和十五年,那个飘着淡淡荷香的夏夜。
那是她第一次陪谢玄稷过生辰。
船夫披着蓑衣站在船头,
望着天际逐渐聚拢的云层,
朝船尾处的二人喊道:“郎君,
夫人,
看着模样一会儿怕是要下大雨了,二位还是先到船舱裏歇息吧。”
谢玄稷用衣袖擦了擦孟琬被细雨濡湿的鬓发,
笑着问:“夫人,
怎么说?”
孟琬却将视线落向了停靠在画舫边的乌篷船上。
她看着水雾袅袅间,
一棹烟波裏的绿浪红蕖,却道:“这样好的光景,怎可辜负。”
说着就跳进乌篷船裏。
谢玄稷无奈地摇摇头,
只好也随着她挤到了窄窄的小船之中。
这小船虽遮不住雨,却也有它的好处。谢玄稷摇着浆,在水面上轻盈地滑动,
不知不觉间就已行至藕花深处。荷叶亭亭如盖,荷花清润圆正。因船矮隔得近,
伸手就能触到。
他停下桨,摘了一朵荷花别在孟琬鬓边。
孟琬佯嗔道:“这可不成,我是一定要那支牡丹花步摇的,别想用这不花钱的东西打发了我。”
她虽这么说着,却始终抬手扶着发间的那一大朵荷花,生怕它掉下来。
雨越下越大,船篷挡不住被风刮进来的雨滴,两人的衣衫都被浸透。在脉脉幽香中流连许久过后,两人还是回到了画舫的船舱裏。
谢玄稷脱去了淋湿的外袍,又让孟琬也把外层大袖衫脱去,好叫船家拿上岸帮他们烘干。
孟琬却是迟迟不动,仍捧着那朵荷花。
谢玄稷只好直径走过去,将那荷花摘了去,故意板着脸道:“快脱了吧,不然真要着凉了。”
孟琬却一把拉住他中衣的衣袖,拉他在软席上坐下,攀住他的脖子。
她整个人倒在他的怀裏,滚烫潮湿的气息喷洒在耳垂,柔声道:“昀廷,你替我脱掉好不好,我已经……”
也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在这裏停顿了一下,然后用微不可觉的气声缓缓吐道:“湿透了。”
谢玄稷喉结滚动,眸底的火焰越烧越旺。最后在孟琬含住他喉结的剎那,将她一把按住,还未用力便将她身上轻薄的纱衣撕了个稀碎,露出白皙的肩膀。
孟琬翻了个身,趴在席子上,又将那堪堪挂在背后的碎步向下拉了几分,索性将整个后腰都袒露在了他的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谢玄稷哑声问。
孟琬笑道:“船家准备了暖身的酒,却没有准备酒杯,你说这可怎么是好?”
谢玄稷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胸口烫得厉害。但这既然是她想要的,他也就从善如流,拿起酒壶将那温热的酒水浇到了她的后背上,水珠顺着肩膀缓缓流到了腰窝。
没过多久,孟琬原先洁白如瓷的肌肤也被酒浸泡成了会滴血的通红。
孟琬媚眼如丝地看着他,语气勾魂摄魄:“这酒好喝吗?”
谢玄稷分明已是满目猩红,可仍旧摆出定力极佳的模样,冷声道:“尚可。”
孟琬翻转过身来,勾住他的衣领,追问道:“既只是尚可,怎么喝得一滴不剩?”
谢玄稷不说话了,只重新搂住她,埋首在她怀中。她笑了笑,直接将那雪山上酒酿的红梅子送与他的口中,娇声问:“难道还是更喜欢这个?”
她当然知道他此刻是回答不了自己任何问题的,片刻之后,只慢慢扶着他的肩膀将他推开。在他疑惑与不满的目光中重新带着他站起身来,又按着他在灯挂椅上坐下,随后取了一条腰带将他眼睛蒙上。
周遭骤然间变得黑暗,让谢玄稷心裏划过一瞬不安。但下一刻,就被更强烈的刺激所取代。他猛吸了一口气,头皮一阵紧绷。
孟琬已经落了下来,就坐在他的腰间,声音像羽毛一样在他耳边挠,“不喜欢吗?”
谢玄稷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这样显得自己是在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孟琬又道:“你若是不喜欢,直接说与我便好。反正今日是你的生辰……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听她这样一说,谢玄稷受到的冲击更甚。他哪裏会是她的对手,最后还是喘着粗气承认道:“喜欢。”
“那你还喜欢什么,都同我说好不好?”
“叫出来,我想听。”谢玄稷沙哑道。
“昀廷,你想听什么?”孟琬装得一派天真,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却不再动作,只伏在他耳边发出了两声低笑,“我怎么听不懂啊。”
谢玄稷恨声道:“孟琬,你也不怕我弄死你。”
孟琬咯咯笑了两声,语调暧昧道:“若是在朝堂之上,我当然是怕的。可若是在床.上,我……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