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是审了,也审出了一些供词,但没有拿到什么物证。”
这话说了简直和没说一样,孟琬腹诽。
既没有透露出人证是谁,也没有透露是什么样的证词。
最重要的是,没有物证便是说明案情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但孟琬多少还是从他的只言片语中,窥见了他对于人证的态度,于是一脸严肃地问道:“所以你觉得她的话可信吗?”
“为什么不可信?”谢玄稷又开始与她饶舌。
“若你说的人证是周夫人,那我只能说,那些市井流言大抵是做不得数的。”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连周夫人身上的流言都知道。”
“不过是昨日从船上听来的,”孟琬淡淡道,“所以你也认为周夫人与张先有私情?”
谢玄稷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眸中含着一抹微妙的笑意,又向她所在的方向走了几步。
不像是审讯,也不像是逼迫。
孟琬被他看得犯怵,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可她越是后退,谢玄稷就越是步步紧逼,几乎要将她逼到身后的夏榻上。
孟琬这下慌了神,两手交迭将手臂端在胸前,看似是在行礼,实则却是一个防御的姿态。
“殿下请自重。”
她原以为自己抗拒的意思已然是十分明显,可下一刻,腰肢便骤然被一条有力的胳膊箍住。他手上稍稍一个用力,就叫她撞进了自己的怀裏。
孟琬浑身僵直,一动不也敢动,生怕他再做出什么逾矩的行为。可就算是维持着现在的模样不动,他们也是贴的极近的。
她呼吸逐渐变得紊乱,直直迎上他深不见底的眸光,过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推了推他的胸口,提醒道:“殿、殿下……”
谢玄稷却是分毫不为所动,反而又将头压近了她几分。
他的鼻尖就贴着她的鼻尖,两张唇瓣之间仅有一指之隔,稍有一个不留意,便会触在一起。
孟琬再一次被他的举动惊得不知所措。
他身上水沈香的气息就萦绕在她的鼻息处,而嗅觉是很容易唤起一个人身体上的记忆的。
她嘴唇微微颤动,哑声道:“殿下。”
“琬琬。”谢玄稷突然开口。
孟琬一怔,骇然睁圆了眼,竟疑心起眼前的一切是不是幻觉。
这一声唤得实在太过温存,她整个人仿佛都溺进了一池春水裏,身体在一点点地下沈。
他们前世极少有这样和软的时候。
他也极少唤她的名,总爱连名带姓地叫她,至多是要哄人的时候唤她一声阿琬。虽不似直呼其名那般疏远,但也不算是太亲切肉麻。
孟琬心中正流转着千般思绪,又听低低唤了一声,“琬琬。”
呼吸吹拂在她的耳际,滚烫酥麻,叫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孟琬觉得自己许是被蛊惑了,她的双颊渐渐涨红,眸中也泛起了迷离之色,心裏竟蓦地生出了一丝渴望。
这个念头把孟琬自己都吓了一跳。
前世那些荒唐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他们这辈子分明是不该有任何交集的。
可谢玄稷的手指已经抚上了她的唇,将她唇上的口脂晕到了嘴角,带着一种极其旖旎情·色的意味,又在她嘴边轻轻摩挲了两下。时不时擦过她翕动的唇瓣,似乎下一刻就要探进去,叫她含住。
孟琬喉咙裏溢出一声低哼,她腿脚直发软,整个人都快瘫倒在谢玄稷的怀裏。
“你怎么了?”谢玄稷拨开她额前垂落的发丝,嗓音沙哑地问道。
她觉得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点地丧失,睫毛簌簌颤动了两下,最后还是松开了抵在他胸前的手,在他闭眼的剎那,也阖上了双眼。
孟琬反覆告诉自己。
不就是一个吻吗?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算真的生出了什么绮念那也是人之常情,说明不了什么。
况且,谢玄稷再怎么样也是个男人,男人就有男人的弱点。
说不准哄他亲完了,他就同自己说实话了。
她咬了咬嘴唇,颇有些壮士断腕的意味在。随即渐渐放松了身体,主动向他的方向凑近。
然而预料中的吻并没有落下。
谢玄稷支撑在她后腰的手突然一松,她一个踉跄,若非他又及时攥住了她的手臂,她恐怕真的会跌倒。
孟琬还没弄清状况,怔然望向他。
“孟琬,你脸怎么红了?”谢玄稷看着她红得滴血的耳缘,嗤笑着问。
这一声有别于刚才的称呼将孟琬瞬间拉回了现实。
她的脸更红了。
却是被气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
谢玄稷道:“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没想到,确实还挺好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