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信
过往的梦境留存下来的细节虽然不算太多,
但总有几样可以验证。
可这一次,谢玄稷回想着那些无比真切的场景和对话,
只觉得思绪如同万千细线纠缠在一起,拧成一个又一个结,他根本无法将其中的脉络理清。
这是一个与现世截然不同的时空。
他莫名其妙成了什么摄政王,而孟琬成了太后。
他们分明不是夫妻,却做着夫妻才会做的事,甚至比寻常夫妻做得还要花样百出。
谢玄稷耐不住继续往下思索。
又不禁想到了梦境裏孟琬真正的丈夫——他们口中的先帝。
既然那位姚御史说他们是大伯子和弟媳的关系,那“先帝”应当就是他的某一个弟弟。照现如今的局势来看,
只可能是谢玄翊。
但令谢玄稷不解的是,梦裏他和孟琬看上去都还是十分年轻的模样,谢玄翊和又孟琬同岁,
应当正值壮年,
怎么会这么早就撒手人寰了,
只留下孀居的妻子和自己这个政敌辅佐幼子。
从某种意义上说,
这倒与孟琬昨日的呓语有切合的地方。
然而即使有诸多相似之处在,这一切也委实过于有违常理,
谢玄稷一时之间很难将它与真实的世界联结在一起。
在弄清它有几分可信之前,
他只暂时把它当作无凭的幻想,
反倒没了太多道德上的顾忌,不自觉冒出一个极其荒诞的想法。
看起来,孟琬就算是嫁给了别人,
对自己的丈夫也没有什么情分,不然也不会和自己这般激烈地……偷情。
这两个字出现在脑海中的剎那,谢玄稷不得不承认此刻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因着昨夜那绮丽旖旎的画面燃烧沸腾起来,
直直向下涌去。
近来发生了太多事,他的心境也改变了许多。此时此刻,
他不再像新婚之夜那般将情.事视作洪水猛兽,反而在情与欲的荡漾颠簸中,生出了一种从前从未体会过的灭顶的欢愉。
他忍不住猜测,或许昨夜的梦境就是被自己的心魔滋养出来的。
甚至他是因为嫉妒,才生出了即便她嫁与他人为妻,也要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与她偷情,用这种方式都要同她在一起这样可怖的念头。
不过短短数日,自己对她的肖想便已经到了这步田地吗?
须臾过后,待到心中激荡的浪潮慢慢消退下去,他又生出了一种微茫的怅然。
他不能再一错再错了。
之后的许多天,孟琬都没能与谢玄稷说上话。他们之间的相处变得客气疏离,仿佛那日在书房之中萦绕在他们之间的暧昧,还有那个被他乍然中止的吻根本不曾存在过。
她以为他们都是被昏暗烛光下旖旎的氛围所蛊惑。
原来,只是他单方面在戏弄她。
孟琬想,这样也好。
他们之间本就该如此的。
谢玄稷既刻意回避她,她便也不去主动找谢玄稷。
左右府裏大事小事,问冯九也是一样的。
她不忘旁敲侧击地向冯九打听案子进展,却不想冯九虽看着嘴巴大不着调,在重要的事情上,任她怎么套话,就是不肯洩漏半个字。
孟琬被他糊弄得心急,没好气道:“他这样防着我,怕我骗他,别到时候反被给别人骗了。”
冯九不为所动,只口头上劝慰道:“娘娘不必担心,殿下心裏有数。”
孟琬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心裏有数。
才不过几日,京中关于张先与周夫人之间有私情的传闻愈演愈烈,看谢玄稷之前的态度,他似乎也是在顺着这个方向往下查。
这个做法虽是符合情理,但孟琬心裏总归是有些不安。
刑部侍郎张敬那边听谢玄稷要借用刑部的地方,倒是十分热心。不但给他腾挪出了一个清凈隐秘的内室,还在旁边替他出谋划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