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萧萧回来路上,早已清理思绪,关于怎么面对景千——
既然他和芮小柔不是同盟,那她与穆阳有仇的事,他便不会知道。何况,她和芮小柔明面上早已决裂,对方跟谁恋爱,与她何干?
如果心虚,反而不打自招。
蓝萧萧面不改色地问:“有事儿?”
景千绷唇,声音微沈,“为什么跟赵润吃饭?”
蓝萧萧手指抖了抖,翻开书本,将文具摆得整齐,“上次比赛,答应包佳……”她忽略了他会问这个,临时想不到说辞,本以为他会问为什么挂电话,关机,而她可以慌称没电,后来才充上。
她不认为,好朋友之间,手可以伸到对方的社交圈,从前她看不顺眼的小弟,也不会阻止左丹跟对方来往,除非触犯原则问题才规劝一二。
但碍于这个气氛,加之潜意识裏的心虚,她想都没想就回答了。
景千声音听不出情绪,呼吸却泛着冷意,“比赛,你赢了,没有这顿饭。”
蓝萧萧诧异看他,“你知道的挺多。”
开学之初,她以为他和包佳走得近,才会在刚约定赌局就第一时间来她这套话,后来发现,并不是……却原来,他们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聊得也挺多。
蓝萧萧蹙眉,这样就没得解释了,多说多错。
景千目光笼着她,以为她在想借口,冷冷道:“谎言想好了?”
蓝萧萧一脸莫名,“我并没打算回答。”
景千凝她,眸光变得覆杂,一夕之间,她像换了个人,一切又在向脱离他掌控的方向划去。
有些疑虑,本想温和地旁敲侧击,现下看来是不用了。
穆阳这人,以他了解,若不是芮小柔使了手段,不可能突然间陷进去。
而芮小柔一直打蓝萧萧主意,他也一清二楚,假如蓝萧萧没参与这件事,为什么突然竖起铠甲,拒人于千裏之外,甚至,隐隐有防他的意思?
又为什么赶在周一中午这个仓促的时间节点,和赵润吃饭?
这一切疑问背后的答案,显而易见……
景千拧眉,心裏沈闷不已,许平洋的话自脑海浮起——
“……尤其,她不愿告诉你的,别拆臺,咄咄逼人了,会激起她逆反心理,说不定更躲着你。”
景千敛了眼底锋芒,低声道:“晚上自习,记得准时。”
“好。”蓝萧萧有些过意不去,语气也缓和了。
景千走了,回到先前的座位,她望着身旁陡然空出的位置,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空气裏,残留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却一点一点变淡,直至消失不见。
期中临近,他们之间越发沈默。
除了每晚一起自习,线代课上做着同桌,其他时间,几乎不联系,仿佛不知不觉,生了道隔阂,牢不可破——遮住彼此本来面目,却默契地,谁也没主动跨过。
景千心裏阴霾越来越重,一天天压得,就快喘不过气,蓝萧萧也甚少出现笑容,时常蹙眉看向窗外,整个人变得肃静。
直到,期中的结果终于揭晓,名次表下发到群裏。
这天,蓝萧萧脸上有了久违的笑容,景千望着她,心头积压许久的沈重,也仿佛破开一丝裂缝,透了些阳光进来。
因为线代成绩突飞猛进,蓝萧萧总分排在班级第十八名,实现了对蓝淑仪的承诺。
她咬唇,笑弯了眉眼,第一时间将截图发过去,五分钟内,手机收到转账通知,五千元已到账,她长舒一口气,她妈一向如此,言出必行,简单高效。
“你学习还有钱拿?”景千勾唇看她,不动声色调侃,将两人关系破冰。
蓝萧萧红了脸,一下将手机藏起来,又想到什么,“你有柳明明卡号吗?”
景千点头,发她截图,蓝萧萧将一千五火速转去,发了条微信致谢,一笔交易,凈赚三千五,很值。
柳明明难为情地回头看她,回了条:“我没帮上忙,不能收钱,你要谢,就谢景千吧。”
他将一千五原样转回来,蓝萧萧二话不说又给转过去,“一码归一码,都是说好的!”
就这样,两人转来转去半天,柳明明腼腆地收下,蓝萧萧才放心。
景千故作轻松地玩笑,“我有奖励么?”
蓝萧萧正蹙眉看名次表,这才註意到刚发的截图裏,第一名,是穆阳……第二名,景千,第三,柳明明。
她的心猛地沈下来,后知后觉回神,默不作声将这阵子攒的四千块转给景千,恍惚补了句,“这是机票钱,剩余四万,再等等,我尽快。”
景千:“……”
他绷紧唇角,看来,除那件事以外,钱的问题也得替她解决,它们就像隔在他俩之间的两座山,只要一日挡在那,关系就无法推进。
必须想个合适的办法,既不伤她自尊,还要尽快把账平了——上一次是婚纱秀,谁知道下次还有什么“惊喜”等着他!
他默默嘆气,有些无语,当初摆了芮小柔一道,现在倒好,绕一大圈,报应到他自己身上了。
蓝萧萧心思繁杂,全然没註意景千的表情,直到很久没人答话,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过于冷淡了。
“谢谢你,真的。”她望向他,由衷说道,又问,“你想要什么奖励?”
景千这才好过些,扬唇道:“今晚,敢不敢跟我去山顶?”
十月末的骄阳泛着冷意,夜空似帷幕,繁星如点缀,整个象山顶上除他俩外空无一人,俯瞰下去,视野空旷高远——原来这城市如此广阔,道路绵长。
蓝萧萧坐地上,眺望远处斑斓的灯火,鼻息间浮动着夜的香气,耳边传来依稀的虫鸣,原本压抑而浮躁的心情,渐渐变得平静。
“是很美!”她仰头闭眼,嗅着山林间格外清新的空气。
景千费了番功夫,搭好敞阔的黑色大帐篷,开口处正对山脚的城市夜景,帐篷裏一应俱全,蓝萧萧轻笑,“你要在这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