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门口,芮小柔冷笑,“不放过她,又能怎样?你不是她手下败将吗?”
那人咬牙道:“又不用单打独斗,咱们人多。”
芮小柔皱眉睨他,嫌恶地将一口烟喷在他脸上,“去绑一个随时会出卖我的人过来做事?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脑子有屎?”她将烟头狠狠扔出去,不远处,零星的枯叶边缘燃起微弱火光,又缓缓熄灭。
蓝萧萧跟她不是一条道上的人,身边还藏了个阴魂不散的景千,她没必要跟他们硬刚,以免节外生枝。
另一人问:“那我们只能执行计划二了?”他掏火机,帮芮小柔点烟,恨恨地说,“可惜了,部署那么久,一切都天衣无缝,到时候可以全身而退——”
芮小柔不耐地打断他,“你怕的话,现在就可以退出。”她看向另一人,“还有你,还有裏面的人,谁要怂了,随时滚蛋,老子不稀罕。”
问话的人见她要拆伙,再不敢废话,急着表忠心,先前那人沈默不语,芮小柔叼烟盯着他,不屑地问:“这就是你对周心珞的喜欢?原来不过如此!”
那人涨红了脸,从齿缝蹦出一句咒骂,“赵润那畜生,敢那样糟蹋她,老子非要他命不可!”他从腰间抽出把刀,狠狠往脚边空地上一扎,刀身瞬间没了进去。
芮小柔冷眼瞧他,而后笑了,“这才像个男人的样儿。”
那人眼底划过凶光,一字一句地道:“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
矮山上,墨染的天色愈发阴沈,一阵惊雷响起,眼见要下暴雨,景千转身前,回看一眼,那三人已走进厂房,显然是去部署行动,他阴着脸,回到车上,心情比窗外的浓云更阴郁。
芮小柔,竟敢利用心珞的死……他握紧拳头,周身盛满戾气,后视镜裏,老姜担忧地频频看他,见他眸中闪动着危险的火焰,一时吓得连话都不敢说,只默默往学校方向开。
暴雨冲刷车窗,一阵一阵,车裏空调微凉,不知开了多久,景千燥怒的心情才终于渐渐冷静。
他没忘记此行目的,既然验证了芮小柔还算识相,不再敢打蓝萧萧主意,他便也可放那伙人一条生路,至于他们要做什么,那与他无关,他毫无兴趣。
他看眼手机,十分钟前,许平洋回了微信,上面是一家清吧的定位,穆阳已在那边喝了一天一晚的酒,他拧眉,将手机递到老姜眼前,示意他开快点。
平海路,the
one酒吧,景千抵达时,已近十点,学校即将锁门,他今晚也没打算回去。
这家清吧建在南区的核心cbd,周边都是高檔写字楼,光顾的人通常是附近的企业白领、金领,素质比较高,环境也清雅。
走进去,偌大的空间裏,人群三三两两分布,俯首交谈,臺上,歌手唱的也都是些抒情曲子,谈话的人默契地压低声音,互不打扰——
除了最中间的卡座,有张熟悉的脸,跟发疯似地,桌上摆了一排玻璃酒杯,他拿双筷子,闭着眼敲敲打打,嘴裏大声喊着听不清的话,情绪极为亢奋,周边的人都在看他,像看神经病。
服务生站他桌边,一直好言相劝,但他闭着眼,所以看不见。
景千扶额,有些头疼,走过去跟服务生低语几句,趁臺上歌手切换曲目的空檔,上臺用话筒对全场说道:“抱歉各位,中间那桌是我兄弟,他今天双喜临门,有点high,大家别见怪,今晚所有酒水算我头上,祝大家玩得开心!”
全场一片叫好声,气氛登时火热了,再无人压低音量说话,都玩开了,他转头,冲身后的歌手笑笑,大步下臺,走到穆阳边上。这会,先前投来无语目光的看客,都温和下来,没人再额外留意这桌。
臺上,歌手应景地换了首摇滚,整个清吧霎时间热闹起来,穆阳放下筷子,凉凉地道:“来看我笑话?”
景千招手喊服务生,拿来解酒药和温水,摆到他面前。“来陪你喝酒,就像上回在红雾,你陪我。”
穆阳猛地身子前倾,狼狈地捂嘴,景千将垃圾桶递到他面前,穆阳扒拉着桶,吐得一塌糊涂,整个五臟六腑都像抽搐似地,痛得直不起腰,脸色发白,额头冒冷汗。
景千给他递纸巾,喊服务生过来换了新桶,将穆阳小心扶起,让他手肘撑着桌面,将温水和解酒药往他跟前推了推,“要出气,也得留条命不是?”
穆阳皱眉,就着水一把吞下解酒药,缓缓靠着沙发靠背,气息紊乱地闭眼,整个人有气无力,景千起身,去吧臺那边帮他点了一份简餐,这人大概一整天没吃东西,坐都坐不住了,空腹喝成这样,是真不要命。
餐上来,穆阳强撑着坐起,拼命往嘴裏塞东西,景千坐一旁静静看他,想到什么,招服务生,递去几张百元大钞,让上一份最好的香熏。
片刻之后,清浅的香味自桌上散开,冲淡了空气裏余留的酒气,若隐若现的烛火映照着两人的脸,景千从吧臺买来一包烟,缓缓点燃一支,架在精致的烟灰缸上,袅袅云雾和烛火交织在一起,伴着环境的香味,让人心裏的颓废压抑瞬间被冲散不少。
穆阳吃完饭,将餐具推到一角,扫了眼桌上的盛况,嗤笑一声,夹枪带棒地骂:“少他娘拿对付女人那套糊弄我!”
景千没说话,拿过一个干凈杯子,往裏倒了满满一杯,“你喝还是我喝?今天你说了算。”
穆阳冷眼睨他,没出声,景千心知肚明,他是喝不了了,本没打算今天喝酒,先前宿醉还有点伤,但这个气氛,不意思一下说不过去,他举杯,隔空冲穆阳示意,仰头一口喝空。
放下杯子,他狠狠咳了会,脸色也不好看,穆阳心裏却舒服不少,睁着一双不甚清醒的眸子看他,手指在桌上点着,边说话,“其实,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景千勾唇,一缕醉意缓缓升起,没出声,等他往下说。
“成天装逼,走哪装哪,一副老子天下无敌的姿态……上回打电话,”他声音断断续续,醉得厉害,艰难地挤出一抹嘲讽的笑,“还他妈说……兄弟不会让你拿第一……我操,你以为你是谁?”
他打了个酒嗝,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考试还他妈故意让我,真是笑死人……”他话没说完,眼泪掉下来,景千皱眉,递纸巾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