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觞想着没什么想说的,便准备走,却见少恭领口有一个黑影在动。
他以为自己眼花,再细看时发现那是条蛇一样大小的东西。他刚准备喊出声,却见少恭一副早已习以为常的样子,便想这应该是他自己养的。
悭臾在少恭的袖子裏好好睡了一觉,觉得闷,便顺着少恭的身体爬到领口处,扒拉着他的脖子,懒散地趴着。
“那是少恭你养的?你什么时候偏好养这种小东西了?”千觞便直接开口问他。
“没礼貌的小子。”悭臾瓮声瓮气地开口。他对那个“东西”二字显然反应有点大。
“这养的小东西倒是有趣,派头劲儿十足。”为了缓和尴尬,千觞牵强地说出一句话来圆场。
悭臾没回话,少恭却是代替他说了出来。
只见他双手按着琴,朝千觞望过来,脸上无喜无怒。
他说:“悭臾不是什么东西,他是我朋友。”
悭臾在他肩膀上骄傲地扬起头来。
千觞的身体蓦然一震。少恭这句话,就想是在对着一个陌生人说话。明明他之前还能对自己施以笑意,还能弹琴给自己听,现在却完全冷然了下来。
以前两人尚且心无芥蒂,而如今,少恭却是变了许多。
“千觞若无事,便改日再来吧。”少恭转头去拨弄肩上的悭臾,不再理会他。
千觞脸上难掩落寞,点头应是。
就在他拔脚欲走的时间,只见那对面的小道裏冒出来个人影,端着些新鲜的瓜果,径直往这边走来。
那是一身便装的陵越。
“广陌兄,好久不见。”陵越笑着冲他打招呼,“过来一起吃点吗?”
千觞看陵越的神态,心中觉得有些异样,却怎么也说不出来那种感觉。他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我正准备走呢,你们慢慢吃,我隔日再来。”说着抱拳告辞便往山下走。
走了十数步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陵越将一枚洗好的果子递到少恭嘴边,少恭张开嘴接了。
宛若晴天霹雳在头顶炸响。
他总算明白那种异样之感究竟从何而来了。
陵越之前不还是被少恭挟制着的么?那现在,他们……倒是亲密无间的样子……
千觞心裏的疑惑翻涌上心头,压也压不下去。
最后他怀着无比覆杂的心情离开了那裏。
而少恭所在之地,此刻正上演着一场颇为滑稽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