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别重逢,他什么都没有问,只问他,师尊与同门师xiong-di在哪裏。
少恭搂着巽芳,那双星眸朝他看了过来。他像一个普通的,被打扰了正事的主人一样,对引起骚动的宾客道:“你们是来搅局的?”
“放了我师尊他们。”屠苏直截了当的开口。
“我大喜之日,来者皆是客。其余的事情,我们稍后再谈。既然来了,就一起喝一杯吧。”少恭甩袖出去,原本安置在他旁边桌上的几杯酒就这么朝他们飞了出去,然后悬停在他们面前,滴酒未洒。
兰生与晴雪对视一眼,皆是未动。晴雪则往那坐在座位上的自家大哥看了一眼,眼中隐隐有怒意。
千觞看着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有些坐立难安。
一边是他亲生的妹妹,一边是他的好友知己,他若是出手,两方都不会给他好脸色。
“少恭……”巽芳在他怀裏轻声喊他,却很快便被少恭阻止了接下来的话语。
“巽芳莫急,我有分寸。”少恭说完,眼神又转移到了堂上那四人身上。
唯有一人伸出了手,拿住面前自己的酒杯。
他的动作僵硬而生涩,一杯酒在他手上似乎有千斤重。
仿佛喝完,他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都要化作泡影。
屠苏转头看着陵越,眼神裏是满满的担忧。
杯中的酒,是好酒,可对他而言,是穿肠而过的剧毒。不伤身体,只伤心肺。
空杯被陵越放到左边的桌子上,等他放下杯盏,他仿佛又变成了很久以前那个,冷静睿智的大师兄。
“现在可以了吗?”陵越问他。
“可以。”
“我天墉城在昆仑山建教数百年,根基尽在此处,少恭,你强夺我天墉城,囚禁我师xiong-di,已经是违背了基本的道义……”
“哦,那你觉得,我该如何?”
“离开这裏,我可以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陵越发觉自己说着说着,喉咙便越来越干涩。而他对面那个人却仍面带笑意,仿佛在看着一群跳梁小丑。
“若我说不呢?”少恭松开巽芳,将她护到身后,站立在她面前,直面对面四人。
陵越的眼中闪过一丝沈痛:“若你执意如此,我只有,替师门讨一个公道。”他将右手按在了霄河剑的剑柄上。
他们一路上来,遇到了许多青玉坛弟子。
抓了几个问,才知道欧阳少恭已经占据昆仑山,将原来的天墉城的人全部都困囚于山中。
陵越一路踏上来,心裏已经闪过种种猜测。
揣测着他是否有什么苦衷,是否这一切都只是别人的污蔑。
可看他如今趾高气昂的模样,却根本不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要与我反目么?陵越。”少恭动也未动。
“给我一个理由。”陵越看着他,看着这个此刻显得陌生的男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少恭勾唇笑道:“当然是为了给我建一个永恒的王国。这昆仑山,灵气充沛,正合我意。”
巽芳想要插话进去,却隐隐有种自己无法介入其中的感觉。
“今日我不想动手,若你们想打,改日再来。”少恭将手背负于身后,道。
“我们走。”陵越声音低沈,道。
“师兄!”屠苏大吃一惊。
“等等。”兰生往前跨出一步,对那一身红衣的少恭道:“欧阳少恭,你可曾记得,当初那个等你等到错过婚嫁之龄,最后却死在你手下的人?”
见对面的男人没有回答,兰生继续道:“你如今佳人在怀,可还记得当日琴川如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