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错的记忆充斥在自己脑海之中。
真气在身体裏疯狂窜行,毫无章法,仿佛要冲破自己的躯壳。
蛇首鸟的尸首横陈在他面前,血液蔓延,将他靴边都染成了红色。
月隐在黑云之后,星子竭力发散光芒,却驱散不了这铺天盖地的黑暗。
山林间传来狼嚎声。
想是这裏血腥味太重,引来了许多黑夜裏的捕食者。
不要擅动灵力。
不要徒增杀孽。
你仙元不稳,灵力动荡。
那个声音反覆地在自己脑海裏重覆着这几句话。
“你是谁?从我脑袋裏出来!”少恭用沾满蛇首鸟鲜血的手痛苦地捂住头,感觉脑袋痛得快要崩毁了。
“你出来!”少恭挥手便是一道攻击发了出去,被击中的地方瞬间树木尽断,灰尘四起。
被万蚁噬身的感觉又清晰起来。
骨与肉,都是痛痒无比。
屠苏出现在他身前。依旧是用黑布遮掩着自己的面容。
少恭状若癫狂,却在屠苏出现的时候渐渐安静下来,他问道:“你是谁?”声音裏毫无他意,甚至还带着些微脆弱,像个稚童一样。
屠苏把他引到这深山来,用借用仙器之力直接将他引到这强大妖兽的地盘之中,现在,欧阳少恭已经因为杀死蛇首鸟耗了部分修为,而且,他跟当初在蓬莱时一样,迷失在记忆裏,毫无防备。现在不杀他,又能待何时?
屠苏双手结印,红色重明鸟在他头顶聚形。
少恭就那么看着他,像是根本就不理解他这种行为的意思。
而屠苏,却在即将出手的时刻,看到那个人,冲着自己慢慢走过来。
亲近他为他出头的欧阳师弟,跟他学习剑的欧阳师弟,悬壶济世的欧阳大夫,治病救人的欧阳先生,他唤他少恭,因为他是他最亲近,最信任的人。
可是,他却也是屠他全族,杀他母亲,欺骗于他的仇人。
重明鸟朝着欧阳少恭的身体凶悍地冲去。
欧阳少恭身侧,空间极细微地扭曲着,突然有白色流光自裂缝裏渗出,将少恭包裹在其中。
屠苏本来是倾尽全力一击,却看见那重明鸟在撞到少恭身上时,自鸟喙起,渐渐变成一堆碎块,然后消逝。
而少恭原来所站的地方,已经不见了人影。
陵越在回来的路途中,还在想着如果少恭发现他这个俘虏跑了,该是怎么样的表情。他会不会气得表情扭曲,或者只是淡淡冷笑,心裏却已经计算好怎样把陵越再度抓回来然后焦冥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