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来陵越的行为愈渐不加掩饰,帮他洗衣做饭,打扫庭院,连自己弹琴的时候也要凑到一边眼巴巴地看着。
少恭只作不知,由他眼神如火也自是不动如山。
然后少恭没怒,悭臾怒了,招呼着陵越就说要去后山比试比试。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单方面的凌虐。
不过悭臾作为一个神,欺负一个凡人居然也欺负得来,也不知道他那张老脸要往哪裏搁去。
那两人走了,少恭得了空闲,闲来无事,便干脆来这集市上转转。
他现在生活平静如水,除了依然不知巽芳下落之外,简直就是惬意非常。偶尔还有天墉城大弟子为自己打杂,有上古应龙给自己逗趣,闲暇之余弹琴奏乐,也算自在和乐。
他走进一家客栈,刚跟小二吩咐好要买的吃食,便听见一道声音在自己耳边直接响起。
“阁下请到这边来。”
少恭扭过头去,见那大堂角落的一个桌子边上,坐着一个人,黑色纱笠戴在头上,厚重黑纱将他面容完全地掩盖住。
不,应该说是她。
那是一个女人,自那一袭黑衣包裹着的曲线便可得知。
少恭依言走了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阁下是何人?”少恭凝眉道。
“太子长琴。”
少恭袖中的手骤然握紧。
这个名字,能喊出来的人着实不多。而其中,却绝对不会有这个人。这个人他不认识,少恭可以十分笃定地说。
但面前这个人则完全不顾他直接得快要射穿黑纱的眼神,悠悠地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喝完之后,那女子放下杯子,自袖口露出来的手,白皙细腻,却显得缺了几分血色。
“这裏不是说话的地方。”女子再度开口,下一刻两人便直接自那客栈中消失不见。
少恭只觉得身体一轻,下一刻便同那女子一样,到了一个无人长巷之中。
青石板路上长着片片青苔,两边屋瓦老旧,古朴,昏暗,湿冷。
“你为何知晓在下身份?你究竟是何人?”少恭的眼睛裏,已经孕育着一片厚重乌云。面前这人给他一种不可捉摸的感觉。
女子冲他道:“这不重要,我此次前来,是想同你,说起一事。与巽芳公主有关。”
少恭的脸上终于有了动容之色。
“巽芳?”
“没错。”女子点头,又说,“你可知,为何你与巽芳幸福美满,却有天灾降临,夺你所爱?”
少恭疑惑道:“莫非是因我而起?”
“不。那与你无关。”女子的声音明显低沈了许多。“陆上之人,年过半百便垂垂老矣,若可长命百岁,便当做是天赐之德,若要再往上,却没有了。除非,修仙问道,练成仙身,方可脱离这人世寿命的束缚。”女子话音一转,问他:“那你可曾想过,为何蓬莱人的寿数,会长达几百年?”
见少恭摇头,女子说:“万物枯荣,生死由命,寿数过长,是祸非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