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矫健的黑色身影在拥挤的,或整洁或骯臟的房屋之间飞速穿梭。
他是夜的宠儿,有夜一般的皮毛,夜一般的眼睛,和夜一般璀璨的信仰
——他的主人,他的少爷,他渴求的灵魂,他效忠的契约者。
那一刻,当海水包裹住他的身体,少爷的眼眸睁开,一片无神的血红,与此同时,胸腔裏喷出的大量香甜液体充斥着他的嗅觉。他真的怕了。
不是怕他一直梦寐以求的灵魂在他抓不住的时候流逝,他怕,因为他发现,自己那个时候,
只是怕,他会再也看不到他的少爷鼻翼扇动,轻浅地呼吸。
很快就回到了那片自己根本就没离开多久的树林。塞巴斯蒂安无限鄙夷的扫了一眼脚边张着一双暴突的眼睛,嘴巴大开,仿若在吶喊命运不公的衣着华丽的男人。
贪婪的人类!
明明已经答应用灵魂换回享受万贯家财的三十天,却依然不满足。这个在垃圾堆裏召唤他的乞丐,在获得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后,四处逃窜,做无谓挣扎不说,还在他取灵魂的时候,毫无形象地大叫。塞巴斯蒂安的眉峰轻蹙,眼裏闪过一丝凌厉,这个恶心的人类,不仅破坏了他一直引以为傲的恶魔的美学,更可气的是,还惊动了少爷!
想起少爷在飘着花香的夜风中遗世而独立的纤细背影,塞巴斯蒂安身体的最深处产生了一丝令他不安的躁动。
他原以为这是长期得不到人类灵魂滋养的缘故,因此才特意瞒着少爷,随意选择了一个人类签订契约。
可是明明才刚刚进食过灵魂,为什么他还会感觉到身体上叫嚣着的不满呢?
是得了什么病吗?
不会啊,他是永远不会经历生老病死的恶魔啊!
到底是哪裏出了问题?
塞巴斯蒂安歪着头,一脸的困惑。
突然左胸下面升腾出一缕抓也抓不住的惊慌,如烟一般笼罩着他。
如果被现在同是恶魔的少爷查出不对,是否会认为他不再可靠了呢?
塞巴斯蒂安觉得自己最近变得好奇怪。
这个最近,其实也没多近,好像是从少爷变成恶魔开始。
至今已有两年。
对他这样永生的恶魔而言,两年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回想自己在这两年裏的生活,除了严格执行少爷的每条命令以外,最值得一提的就是这挥之不去,愈演愈烈的,来自自己内心最深处的躁动了。
这抹躁动就像是最厉害的毒,平时潜藏在身体裏,和所有的器官一起和睦相处,但却又似乎是不甘平庸,时不时会跳出来支配他做些奇怪的事情,提醒一下自己的存在。
奇怪的事情······
比如,瞒着少爷签订契约者······
他觉得就算是同为恶魔,少爷也会因此而生他的气。
至于原因······
他也不是很清楚。他好像很希望他的少爷因此而生气,所以这个隐瞒少爷的借口好像是他自己臆想的······
又好像不是·······
又好像他只是想用这件事来证明什么······
可是证明什么呢?
他不知道,又好像知道······
塞巴斯蒂安觉得自己混乱了。不仅身体受这抹躁动的影响会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就连思维也被这抹躁动搅得昏天黑地。
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他不允许任何不受他控制的东西存在。他要结束这一切。
首先,他要向少爷坦白。不论后果。
低下头,脚上的皮鞋被树林裏潮湿泥土弄臟了。塞巴斯蒂安抬起脚踏在那个骯臟的人类身上,掏出怀中的手绢,轻轻擦拭。
身为凡多姆海威家的执事,怎么可能不时时註意自己的仪表?
“好慢啊,塞巴斯蒂安。”
推开门,就听到这声慵懒到极致的冷哼。塞巴斯蒂安微微抬起眼皮,向夏尔的方向看了一眼,就再也移不开自己的视线。
像被红色的夜明珠点亮的岩洞一样的瞳孔满满的倒映着少爷袒露在外的白皙胸口。
塞巴斯蒂安瞬间感受到那抹躁4动像是被浇了油的火焰一样,腾地一下窜到了他的大脑,燃烧着他的理智。
蓦地,他好像明白了这抹zao动的原因。
qing
yu······
人类之所以存在的原因,七情六欲。
“对不起,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