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
“速速速速!试卷卷!救急急!危——”林其予站在凳子等待作业本救援的声戛然而止,顺带着凳子与人一听掀桿落地的劈啪声。
林其予委屈巴巴地从地上下来,揉着屁股,泣声控诉:“梁哥,又怎么了?”
梁浔从桌底裏掏出作业本,一巴掌胡到林其予身上:“闭嘴。”
林其予双手捧过:“得勒!——卧槽!梁哥你大晚上做贼去了!?”
“我看是你做梦。”梁浔稍微从桌子上直起身了。
林其予神经兮兮地凑近,扒拉着自己眼皮,“你这黑眼圈都掉到下巴去了,失眠了?”
梁浔轻嗤了声,没什么情绪道:“拜你所赐。”
林其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拜我所赐?和我有什么关系?”
梁浔没回答,拿着吸管杯喝了口水,又趴了回去。
可不是和林月老有关吗?
如果不是林月老他用得着对靳斡道“恭喜”引出那个话题,还被勾起了兴趣,大半夜的不睡觉思考靳那话含义。
林其予没得到回覆,转向了靳斡:“靳哥,梁哥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靳斡默声看了眼林其予,接着偏过头看向只给他留下个漆黑后脑勺的梁浔,过会儿才说:“没你事。”
林其予:“……”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他越来越不懂这两人了。
林其予边嘀咕着“打什么哑谜”边转回去拉着谷阳曜一起讨论到底拜他所赐个什么。
等人走了,靳斡敲了敲桌子,说:“先别睡了,老徐喜欢提前来五分钟,起来清醒清醒。”
梁浔脑瓜顶一动没动,靳斡知道他听见了,给他滚过去块薄荷糖说:“来块提神,等大课间操时再睡。”
梁浔终于舍得起身,嘀咕哝着事多摸过薄荷糖,含在嘴裏,脸颊凸起一块,含糊不清道:“你是不是忘了,高三大课间操取消,前十分钟下课,后三十分钟自习,你是指望我十分钟来个美觉?”
靳斡盯着他应了下,以同样的语调同样的话术说:“你是不是忘了,我是纪委。”
梁浔:“?”
梁浔舌尖正抵着薄荷糖,闻言牙关一动,薄荷糖咔嚓一声咬成了两半,他松懒地倚着墻壁,脚尖踩着靳斡的凳腿:“你这是……”一顿斟酌后说:“……徇私?”
靳斡眉梢向上轻扬,没发一言,但眼裏是就烙着几个大字:还不明显吗?
梁浔心臟突突一跳,总感觉有些古怪,但细说细究,又搞不懂怪在哪裏。
嘴裏的薄荷糖已经两半了,梁浔所幸嚼起来,伴随着咔嚓咔嚓声,闷不吭声地“哦”了声,开始埋头看书。
因为靳斡这块薄荷糖,梁浔难得了保持了一节课的清醒,困劲这东西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一旦挺过去了,就没了。
挺过去第一节课数学课,梁浔第二节已经不困了,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还是将头掩在校服外套裏,闭眼假寐。
教室裏很安静,老徐和钱杏都有会议要开,靳斡这个不称职的纪委临危受命,拿着桌业本在讲臺下看班。
班裏四十多人都埋头自习,唯独纪委的同桌睡得香喷喷,跟躺尸似的。
梁浔枕在胳膊下方,眼裏出乎意外地一丁点睡意和倦怠都没有,只有一片清明。
校服外套质量偏薄,从内往外看能窥见薄薄的层光影,因为看不清外界,听觉会格外明显,梁浔支起耳朵,听到身侧距离不过二三厘米的位置传来阵脚步声。
梁浔以为是靳斡回来了,掀开外衣,结果冷不防地看见正站在靳斡桌前的吕絮,下意识地拧起眉。
吕絮见有人起来了,拿着试卷的手一紧,条件反射地解释起说:“英语作业修订。”
吕絮是英语课代表,英语老师讲完的试卷会重新收上来,查看大家的修订结果,修订是个麻烦活。
吕絮便主动揽了这工作,给靳斡修订,靳斡虽然明确拒绝过,但吕絮自有一套“你拒绝你的,我做我的”歪理。
梁浔没吭声,眼睛在讲臺上扫了眼,却发现看班的靳斡人不在了。
“他人呢?”
吕絮放下本子说:“靳斡他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可能是有事情。”
梁浔翘着凳子,没再说,只自然地从靳斡桌肚裏摸找了个柠檬糖,嚼起来。将柠檬糖嚼成了碎渣,余光瞥见吕絮还站在着,眼皮掀了几分,侧目道:“还有事?”
吕絮被梁浔冷冰冰的眼神吓了跳,楞楞回神,“没了没了。”
梁浔点下头,抓过笔开始看书。
吕絮自顾自离开这处,只是往前走了没几步后突然回头掠了眼,发现方才还看书的梁浔突然转了个方向,眉眼低垂地在靳斡桌子左侧一摞书裏翻找起,貌似在找什么东西。
没经过允许或在主人不在的情况下,动人东西并不礼貌,但梁浔这动作太自然了,就好像……本该如此。
吕絮神色恍惚,胳膊叫人碰了碰:“你看什么呢?”
吕絮朝同桌摇摇头,压下心头古怪,温和一笑:“没什么。”
等梁浔终于找到上次借给靳斡那本题册,一抬头就对上了林其予不讚同的眼神。
梁浔说:“你这什么眼神,看鬼呢。”
林其予摇摇头,左瞧瞧右看看,以手掩唇,嘘声传递起秘密情报:“梁哥,我怎么感觉……你不太喜欢吕絮呢?”
梁浔一呆,反应过来后直接用十成力气的一脚来证明林其予这是说了个多么鬼扯的话。
林其予被踹地一个踉跄,稳住身形后,开始双手合十讨饶道:“我错了,我错了,梁哥。”
“班花人美心善,嘴更甜。”梁浔捏着糖皮,语气透着懒:“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不喜欢他。”
林其予说:“我也不知道。”
梁浔也说:“不知道就别放屁。”
林其予:“……”
林其予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就是感觉。”
“哦,那你估计只有一感,因为你的感觉一点都不准。”
“……”
林其予敢怒不敢言,胡乱猜起:“可能是你这脸看谁都这样吧?”话罢,又说:“梁哥,你可以适当地笑笑,这样显得和善,毕竟班花和靳哥怎么看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