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锯
在得到那个简短的“好”字时梁浔倏地舒出一口浊气,肩膀也随之松懈下来,他没有任何理由的只是单纯地相信靳斡。
靳哥说话算数,既然答应了那一定会做到。
梁浔松开压制靳斡脖颈的小臂,长久地註视靳斡黑眸,敛下来一切戾气,露出一角安抚的情绪说:“晚安,靳斡。”
靳斡静了三五秒后也以同样的音量同样的声线,对已经走到床边的梁浔说:“晚安,梁浔。”
可能是得了保障,梁浔睡眠终于好了些,最起码在睡梦中仅醒了一回。
醒来时,外面还是黑色,梁浔直起身望了眼没拉帘的窗外。
月明星疏,明天定是个好天气。
笃定后梁浔依旧没有躺下,而是抓着被子又侧目看了眼对对床,在看到起伏的黑影时才重新闭上眼。
一旦到了一十月气温就极速下降,梁浔是个半冬眠的家伙,到冬天就格外嗜睡,无精打采,外加白日愈发短,对梁浔来说,这样昏暗的天气用来睡觉最合适不过。
瞌睡虫缠了梁浔一头午,在下午第一节体育课总算是短暂地溜走了会儿。
即使梁浔是个懒癌晚期,也不得不承认在忙碌的高三有一节体育课足够振奋。
跑完操,靳斡拿着练习册惯例在前面带路,梁浔抓着支水笔跟在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落满萧瑟的小路上。
也许是前些日子说开了吧,靳斡总算是没再刻意避着梁浔,相处正常,说话正常,与往日裏没有太大区别。
最起码对梁浔来说是没什么区别,他会给靳斡划题、检查、补课,偶尔叫人帮忙带着早饭,靳斡也没什么反常,照例做题、照例打工,随机蹦出几个简单玩笑话。
气温低,花坛的石沿上也跟着罩上凉气,本就不热乎的石沿寒凉更胜一筹,坐得久了屁/股就跟坐在万年寒冰上似的。
梁浔屁/股不安分地动动,正准备起身缓缓,靳斡忽然开口了:“冷?”
两人的距离不算近,梁浔还是被靳斡的声线弄得恍了神,短暂忘了是谁在说,只条件反射地怼道:“没,屁股长钉子了。”
说完,梁浔才意识到自己口出狂言了,正想找补,靳斡突然把头转回了,不冷不热道:“那你长吧。”
梁浔:“……”
梁浔半阖了下眼,如果不是一向对自己记忆力以引为傲,他都快忘了……靳斡喜欢他这个事实了。
因为靳斡实在是太自然,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都同以前一般无二。
也是,毕竟是行走的三百六十行,只要靳斡想,就能做到。
梁浔无端地有了懒意,想找个地方躺一会,最好是有个躺椅,能让他趁着还没完全到深冬的阳光,舒舒服服地打个小盹。
梁浔正畅想着,身侧靳斡笔尖一勾,和上了本。
梁浔纳闷看他:“做什么?”
靳斡站起身,自顾自道:“后半节课先不看了,不差这一时半会。”
梁浔没反对,反正靳斡心裏有数,但他还是说:“马上就考试了。”
靳斡说:“放心。”
靳斡成绩上升的很快,毕竟底子在那,外加还有个年级第一的外挂,只要本人想向上,重新开始并不是难事。
毕竟这人上次周测已经成功地够到了400。
梁浔如此想,嘴上却还是骂道:“神经。”
从已经停水了的喷泉广场离开,两人漫无目的地逛起来。
走了大约三两分钟,梁浔突然感觉不是那么凉了,也是在这时,他忽然意识到靳斡为什么说先不看了。
梁浔目光下移到靳斡拎着题册的手,这人体温偏高不怕冷,露出带着青筋的手腕,袖口半遮半掩,随着动作摆动,隐约可以看见一点黑紫色边缘。
梁浔这回只看了一眼,便收回。
靳哥确实是靳哥,一如既往地细心,总是习惯着像春风般潜移默化,如果不是他这一瞬的觉察,可能永远都发现不了。
一路上两人都安静地没有说任何一句话,任由走下去,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篮球场。
是一阵欢呼声叫梁浔抬起头,停下的脚步。
体委贾卢投进了个三分球,引来了众人的叫好。
贾卢抱着篮球和谷阳曜击了下掌,正要再来一轮,拍球转头时正好看到梁浔和靳斡,心思又活络吆喝道:“梁哥,靳哥,来一个!”
梁浔这回到没有同以往一样着急拒绝,在场外接过贾卢抛过来的看球运了几下,轻轻一抛,正中篮筐。
贾卢震惊地一吹口哨,撑着外围道:“酷啊,梁浔!这身手不来篮球场上教做人,留着干什么。”
梁浔叫贾卢这话逗笑,余光瞥见靳斡,可能是为了转移註意力,也可能单纯为了证明他也可以同过往一样,总之坏心思又悄然冒了出来,歪头朝靳斡勾勾手指:“靳哥,来不来。”
靳斡被梁浔的笑容分了神,拨掉乱晃的手指,没说话,只用目光答他。
梁浔手指一跳,垂下时搓了下裤缝,抱着篮球进了篮球场。
即使梁浔和靳斡上了场,人员依旧不够,凑不齐两只齐全的篮球对,只简单分了个小组,投球对打。
贾卢分得组,特意把梁浔和靳斡分开了,美名其曰为虽然不知道靳哥身手怎么样,但一看就知道不凡,公正起见必须分开!必须分开!
梁浔是个无所谓的,左右怎么分组都不过一个玩字。
梁浔和林其予还有刘涵畅一组,刘涵畅就是之前那替陈维出头的好友,对面三人则是贾卢、谷阳曜还有靳哥。
钱杏在外吹了声响亮口哨抛起球,瞬间开场。
临时组的队都没什么配合可言,因此个人实力过硬便会占尽优势。
梁浔初中时候打篮球,到没别的原因,就是因为他那时候懒癌还没到晚期,再加上他那时篮球技术没那么好,每次都需要拼尽全力,他喜欢挥汗如雨,大汗淋漓的感觉,只有耗尽力气才会让他忘记那些事情。
后来打的次数多了,技术上来了,赢得容易了,梁浔便不喜欢了,他只喜欢有挑战性的东西。
梁浔打球和他本人一样,又快又凶,压迫感十足,直叫对面的人喘不上气,总之只要叫他摸到球那就别想截胡了。
梁浔带球过掉贾卢,正当他准备上篮时,一个黑色人影闪了过来,过掉了他手裏的球。
梁浔低骂了嘴,迅速转过身拦住过他球的靳斡。
靳斡可以从他头裏摸到球,但投篮想都别想。
梁浔眉眼压着,左右开弓,硬是只凭自己没让靳斡再前进一步,牢牢地将他锁在一处。
但同理,梁浔也没能碰到一下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