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浔,你难道当真不怕我捅出来,搞得人尽皆知吗?!”
梁浔脚步一顿,回过头直视小人得治的项淮。
正要做些什么时,靳斡在手腕上的指腹请轻轻摩挲了几下。
梁浔向靳斡投过去一个安抚似的眼神,然后松开手,走到距离项淮四五步的位置上。
梁浔没去看项淮,也没再对他做任何出格的举动,只转为面向看热闹的人群,目光一凝,像是面对陌生人一般沈稳有力地重新介绍自己:“我梁浔,是一名不折不扣的同性恋。”
“要骂我变态的尽快骂,尽早骂,不然将不会再有机会。”
铿锵有力的尾音落下消逝,众人惊讶得目瞪口呆,无以覆加,纷纷面面相觑,企图寻找丝解读。
他们隐隐猜中项淮是搞到了梁浔什么把柄,以此来威胁,万没想到会是这个。
梁浔转学时也有流出梁浔是同性恋的风言风语,但那都没有实锤,全凭项淮一张嘴,如今却是当事人亲口承认,如何能不叫人惊讶。
梁浔特意停留在原地半分钟左右,等到众人的言语攻击。他说到做到,给足了他们辱骂的时间,却没人开口出声。
没等到任何攻击,梁浔知道不是他们不会,而是不敢,等他一走风言风语指不定会流传到哪,不过他没在意,只要别当和他面叫他变态,就一切都好说。
梁浔扫视了圈,下巴朝靳斡一扬道:“走。”
等梁浔走到身边,靳斡顺势去牵梁浔手,十指相扣时梁浔侧头瞥了他眼,靳斡没任何不妥对对视回去,梁浔只好默许了他的动作。
靳斡都不怕,他怕什么。
走出附中时已经是黑天,附中桌边建筑物少得可怜,除了有几家赚学生钱的饭店外什么都没有。
梁浔踩着路灯走在马路上什么话都没有说,也许是骤然松懈下来,久违的烦躁涌上心头,取代了在面对于曼梅与项淮时的平静,叫他想抽烟克制住这股浮躁,可靳斡又总说抽烟有害健康,就好像他抽烟次数少似的。
“张嘴。”
靳斡停了下来,对着他说。
梁浔楞楞看着靳斡,没动。
靳斡在梁浔喉结上按了下说:“乖,张嘴。”
梁浔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他以为靳斡是想接吻,虽然大马路上不是个好地点,但如果靳斡想也不是不可以。
下一秒,在嘴裏爆开的清爽的柠檬味倏然打断了梁浔的胡思乱想。
是靳斡把柠檬糖送入了他嘴中,几乎是在柠檬味爆开的一瞬间,靳斡也缓声地开口了。
他说:“吃糖了,就不要抽烟了。”
梁浔含着柠檬糖,脸颊凸起,吊儿郎当地咕哝说:“管的真多。”
“管不得吗?”靳斡很宁静地问,听起来分外真诚。
“别装,靳斡。”梁浔凉凉地瞥了眼,点着靳斡又说:“管的得,管的得,行了吧。”
梁浔站在马路上说话有些累了,又寻了个桿子椅上,嚼着糖懒懒说:“项淮知道你和我搞在一块的事了,竟然想威胁我,还真是愚蠢到给愚蠢他妈开门了,傻逼一个,最蠢的是竟然还问我怕不怕,怕是我是几辈子都不可能。”
说完,梁浔把目光挪到靳斡身上,却见靳斡一动不动,一瞬不瞬看着他,含义不明。
梁浔鲜少有读不懂靳斡情绪的时候,这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真的真的看不懂了。
梁浔一条腿曲起也靠在柱子上,手搓着裤缝边缘裤线,最后还是选择开口问起:“靳斡,你会怕吗?”
靳斡没回答,只反问:“你觉得我会怕吗?”
梁浔顿住了,但只顿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哂笑道:“靳斡,你以前总说我疯,但你绝逼比我疯。”
靳斡没否认,谁叫梁浔说的是事实,停了停又问:“那假如我中途怕了?”
梁浔想说去你的,做个屁的假设,话没说却倏地想到在长廊裏手心相贴时的温热,不可否认,那种感觉真的很好。
那种感觉很好,所以他要有且必须一直有。
于是,梁浔上前一步,张嘴对着靳斡下嘴咬了口,咬得见了血才停下,然后舌尖碰着那处他咬出来的伤口舔砥了下说:“那你可以提前挑块风水好的墓地了。”
“不会用哪一天。”靳斡扣着梁浔要离去的后脑,留下一吻道。
梁浔拍着靳斡脸颊,不忘威胁说:“你最好是。”
马路上虽然没什么人,但到底不是个亲吻的好地点,短暂一碰就分开了,打了辆出租车至奔租来的房子。
两人晚自习没请假,靳斡在微信上和老徐请了假,只说有私事,老徐虽然怀疑,但也放行了。
小区不大不小,六层楼,一梯两户的户型,两人租的是四楼,没有电梯,走到三楼时梁浔朝靳斡摊开。
靳斡下意识把手放下去。
梁浔翻了个白眼,一把把靳斡手甩下去,“钥匙。”
靳斡对着梁浔点点头,然后……然后目不斜视地走了。
梁浔:“……”
梁浔看着短短一秒就与他拉出六七个臺阶的靳斡,不知所云地骂了句,才踩着楼梯追上去。
上到四楼,梁浔对着靳斡后背来了下,骂骂咧咧道:“装听不见是不是。”
靳斡无奈地侧过凝视梁浔,接着一把将梁浔拽到门前。
“有病。”
梁浔对着靳斡嘀咕了嘴,回头时恰好看见了门上的一把崭新光滑的漆黑色锁头。
电子显示屏反射周围光线,与下面数字几行数字相得益彰。
梁浔眉头不自觉拧起,他租房时有留意锁头的长相,貌似不长这样。
走错门了?
靳斡适时在梁浔耳垂上亲了下,说:“和房东打过招呼了,换成了密码锁,兼备指纹,这回你可以不用时时小心与牢记带钥匙了。”
梁浔心臟一缩,感觉叫人勒住了咽喉,说不出话来,只能僵硬站在原地。
靳斡没有抢先一步开门,又贴近了梁浔后颈,在上面一亲说:“密码是……9426986。”
梁浔这才回过神,状似处境不变地哦了一下,“你这什么密码,我还以为你会设生日之类的日期。”
靳斡没什么感情地看了梁浔眼,见梁浔脸上表情当真是挑不出一丝错误,这才自暴自弃的笑了下,搡着梁浔肩膀说:“开门吧。”
梁浔切了一嗓子,依次按下9426986这几个数字,最后按下确认键,在传来“咔哒”一声的同时,梁浔刚被靳斡亲过的耳朵、脖颈腾地下烧起来了。
靳斡察觉到梁浔进门时脚步的僵硬,翻过梁浔肩膀,将人抵在玄关,一脸好笑地看着他,笑得极为不正经:“知道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