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停
第一节课是老徐的课,老徐教语文,梁浔得知时惊讶了许久,主要是他很难将老徐□□的长相与温柔细腻的语文一科联系在一起。
梁浔边在臺下转着笔听着课,边在心裏唾弃自己,做人不能带有色眼镜。
老徐讲课和他本人一样,都是老妈子性格,一个知识点能提个两三遍,而且在他课上靳斡是重点关註对象,时不时就得提问下。
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个想要自我放弃的人。
快要下课时,老徐扔下了个重磅炸弹,这周五周六开运动会。
话音未落,班级就沸腾起,宛如热油滚入油锅。
梁浔甚是惊讶,高三了竟然还有运动会,而且不仅有还能参加?
这是什么好运来。
老徐看着他班这帮要登天的兔崽子,推着眼睛神神秘秘的一笑,宣布了第二个消息:“运动会后就是月考。”
“……”
“要不要这么玩啊,这么玩就没意思了。”班裏有人胆子大,提出抗议。
运动会和月考紧挨着,谁还有心情在赛场在奔跑,心全扎在过后的月考上了,说不上坐在观众席上看比赛的功夫手裏都得捧着书。
老徐状似为难的摇摇头,捏着嗓子说:“好像不能哎~”
“……”
靠。
这帮人,连带着班主任一个塞一个的神经。
果然是有其学生必有其老班。
全班人登时垮了脸色,各个都成了苦瓜大王。
老徐可不管他们,敲了敲黑板,接着说:“月考成绩下来后,我会按照成绩重新排座,如有特殊情况,例如谁和谁是连体婴儿,谁离开了谁会没了呼吸课下找我就行,我会斟酌,但前提是正当,不得妨碍学习,知不知道?”
“知道了。”全班嗯嗯的小鸡点头。
梁浔也是在这时想起他和靳斡在那次拉练时的约定。
他和靳斡在月考后就会从同桌的状态解除。
人和人的关系总是很脆弱,一旦脱离了特定条件那就是一眨眼“嗖”的下不见了。
到那时他和靳斡只剩下一个普通的同班同学和一个看似紧密实则脆弱的室友关系。
为什么是看似紧密呢。
因为靳斡天天打工到熄灯才回寝室,回来就立马洗漱休息,两人都不累的话都说几句,但不累的情况屈指可数。
一个学到十一点,一个工作到十一点,都是连轴转,怎么可能不累。
所以说脆弱啊。
梁浔低头看了看他面前这张桌子又目光远眺望了望第一排。
其实在后座也不错,上课时可以稍微地溜会号,困了站起来也不用担心影响别人。
前排一定是老师的重点关註对象,还有粉笔灰,近距离感受烟尘现场,灰尘多了,头发身上就臟了,臟了就得洗头,高三容易掉头发,很可能会秃,更何况灰尘吸多了会得肺癌。
这可不行,他还要长命百岁。
梁浔心裏有两个小人,一个在疯狂列举后排的的好处,一个在狂说前排的坏处。
梁浔想得入迷,下课铃响了都没听到,直到林其予转过来叫了他好几声,且声音越来越拔高时梁浔才回神。
“做什么?”梁浔因林其予打断他的思路而异常不爽。
“我错了,梁哥。”林其予讨完饶,又说:“我就是回头时见你和靳哥都在发呆,有些好奇你二位游到何方了。”
梁浔被林其予的话搞得楞了楞,倏然回神时他已经和靳斡对视上了。
即使梁浔很不愿意承认,但他还是要说靳斡长得确实出挑惹眼,尤其是眼睛,是锋芒毕露的架势,像把锐利开了刃的刀锋。
总带几分落拓不羁。
“看什么?”
靳斡冷不防的一声让梁浔立马错来视线,目光瞄到别处时,梁浔暗骂了自己句傻逼,然后转着眼珠子再次对上靳斡说:“你怕看?看一眼你是能少块皮还是怎么?”
“……”
第六感告诉林其予梁浔火气正燃烧到高/潮,他抖了下身子,请示道:“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滚吧。”梁浔大发慈悲。
靳斡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沈默以对,过会梁浔大约也觉得没趣了,自动转回了。
下节课是老王的课,梁浔握上笔打算做道数学题练练手,前桌勾着他好同桌的脖子又回来了。
林其予一敲脑袋:“我想起我是忘了什么事了。”
“忘了什么?”谷阳曜捧哏道。
林其予胳膊撑在梁浔桌子上,眼珠子滴溜转着:“靳哥,梁哥,你看我们都这么熟了,不如这场月考后我们就一起请示老徐,说我们少了其中一个人就不能呼吸。”
“……”
林其予说道半截时梁浔已经抬眼了,他确实觉得后排不错,空气清新,人杰地灵,样样都好。
唯独这理由有些一言难尽。
其实理由这东西不难找,老徐一直想让他帮靳斡学习,他可以主动请缨,说是帮助林其予他们三人,以老徐操心老父亲的人设定是不会拒绝。
梁浔算盘打得叮叮当当,哗哗响,但一个字眼都没洩露,他是金口,金口怎么可能开,他怎么也得等另一个人先说。
林其予左等右等没等到回覆,只好抓耳挠腮的看向靳斡,“靳哥,你觉得怎么样?”
刚李雀给他发了消息,靳斡正在看,见话题引到自己身上,只好合上,手机在手裏转了数圈,他说:“没有谁离开谁不能呼吸。”
“……”
确实没有谁离开谁不能呼吸,无论这人在不在,空气中氧气含量都是百分之二十一,但此时此刻梁浔就是觉得闷得慌,不仅闷还堵,堵的像是跳进了火焰山,烧得人喘不上气。
梁浔拎着校服领子往前拽了拽,给自己的脖子腾出点呼吸空间,他怕自己待会入土少呼吸了几口让靳斡给占了便宜。
林其予气急:“我这是比喻比喻!只要我们挑个正当理由老徐不会反对的!”
“就是啊,靳哥!”谷阳曜也跟着说。
靳斡目光宁静的像湖水,他没什么感情的“哦”了声,脸上并无开玩笑的意思:“即使是比喻,本体和喻体也需要有相似之处,所以行不通,行不来。”
班级裏吵吵嚷嚷的一大片,声音跟罩了一层雾似的传来。
梁浔转笔的手僵下,无甚变化的捞过题册,附和说:“就是,无论有没有谁,在哪裏都能呼吸。”
林其予皱着鼻子,看样子颇为委屈和不甘,但这两人都这么说了,他不可能再说些什么话来强人所难,只好悻悻拉着同桌回去。
晚自习靳斡照样翘了出去干调酒的工作,今天貌似出门没算风水,诸事不宜,不仅上课被各科老师连着提问抽着转,酒吧还被人闹事,混乱中被人砸了几瓶酒,虽然不用他赔,但是在烦心。
更不用提事后帮酒吧收拾会吧臺,耽搁了不少时间。
靳斡是踩着晚十一点进得寝室,他前脚踏进寝室楼,后脚寝室楼就熄灯了。
二楼走廊陷入黑夜,唯有安全通道的标识亮着绿光。
靳斡没打手电筒,借着点绿光走到219门口,寝室门时严丝合缝的一条,门没再虚掩着,门锁泛着盈绿金属光泽。
靳斡手摸到裤兜裏的金属质地,冰凉一片抵在掌心,手握住又松开,反反覆覆的似在较劲。
最终,靳斡掏出手机有看了遍点,才零五。
确定后,靳斡松开手敲了敲门。
寝室隔音不好,有时外面一走一过的趿拉声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