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面没有任何声音响起,靳斡活动了下手腕接着试探着克制着敲了一下。
廊道是片静谧,连带着屋内也是。靳斡垂下眼,右手伸回兜裏,正当他准备拿出钥匙时门没有丝毫预兆的开了。
靳斡已经很久没有情绪大起大落过了,或者说自从三年前就已经没有什么事能挑起他情绪了,但当梁浔乱着头发站在他面前时,他发现自己还是会有类似于懵的情绪。
“大晚上不睡觉了,出去也不知道带个钥匙。”梁浔声音一如既往的欠揍:“是不是今个不给你开门,你还打算睡楼道了。”
“……”
“没。”靳斡不带什么语气地说。
梁浔冷呵一声,侧过身让靳斡进来。
进去后靳斡也没说什么,就着没拉窗帘的月光翻找出换洗衣物进了卫生间。
靳斡洗完漱带着水汽从卫生间走出时,往梁浔床位瞥了眼,瞄到这人正看着手机,手机光芒微弱,仅照着梁浔眉眼。
“还不睡?”靳斡关上卫生间门。
梁浔按灭手机说:“拜你所赐,现在睡不着了。”
“……”
“行吧。”
行个屁。
吧个屁。
靳斡似是察觉不到梁浔的怒气,扔下毛巾,摸出手机,走到梁浔床边:“你说咱两好歹也做了一个月同桌,连个好友也没有,不如加一个。”
梁浔微信列表很短,除了家人和沈寂为以及新加的林其予外,就是各种群,冷冰冰一串的同时也空荡的可怜。
梁浔喉结滚动下:“凭什么你说加就加?”
靳斡听出了梁浔话裏的矜傲,他扬起丝嘴角,“哦”了声说:“那就不加。”
“操。”梁浔压低声,骂了句,坐起身:“凭什么你说不加就不加?”
靳斡站在梁浔床头,是居高临下的姿势,眼眸却低垂,他晃晃手机:“那到底是加还是不加?”
“加!”梁浔斩钉截铁道。他划开手机,找到二维码,直直的怼在靳斡眼前,威胁说:“你不想加也得给我加,你今个要是不加我就给你牙——”
“我就给你牙揍成粉末性骨折。”靳斡边扫码边预调平平的接上。
“……”
靳斡不懂见好就收的道理,挑眉蹬鼻子上脸:“对吗?”
“你尼玛!”梁浔又给了靳斡拳。
靳斡眉梢一动,感觉自己最近的耐打能力有所提高,竟然感觉没有之前那么疼了。
还真是……有受虐倾向。
靳斡给梁浔抡他拳间被碰掉的枕头捡起,弹弹灰说:“快睡吧。”
“用你云。”即使看不见,梁浔还是对他翻了个白眼。
运动会定在这周五,体委贾卢在周二这天大课间操下课就开始统计人数。
换作往日,他们可能兴高采烈的参加,玩玩乐乐得一通笑,但运动会后就是月考,他们实在是有些……兴致缺缺。
贾卢一步三个蹦跶拿着申请表跳到讲臺上:“同学们,是什么泯灭了你们对自由的向往,是凄凄淡淡的月考,但没关系,当你站在跑到上自由奔跑的那刻你就会忘却!”
“同志们,此时不待,更待何时!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贾卢在臺上扯脖子喊,瞎起哄的一大堆,配合参与的却是少之又少。
“班级荣誉感呢,荣誉感!”贾卢挥着报名表窜到靳斡前面,双手合十:“靳哥,靳哥,需要你帮忙。”
“嗯。”靳斡正给李雀发消息,闻言只点两下头说:“你看着填就行。”
“嘿,我就知道靳哥你最靠谱。”贾卢摸过黑笔,刷刷的给在几个项目填上靳斡名字。
贾卢琢磨完他靳哥,又瞄到梁浔:“梁哥,你说靳哥都报上了,你可不能落了哦~”
梁浔发觉他最近真得有了点班级集体荣誉感,搁以前在附中的时候不会报任何项目,也不对,是体委会自动把他忽略,他本人也不是个喜欢声张的性子,这貌似……还是第一次参加班级集体项目。
真逗,都高三最后一年了却还是第一次。
梁浔摊开手说:“我看看。”
贾卢又是嘿嘿一笑,正要把表递上去,靳斡忽然接过报名表伸到梁浔面前。
梁浔接过后扫了几眼,指尖按在某一行上,侧过头问:“你报这么多?”
靳斡凑近几分,看了看,这次发现贾卢给他报了个三千米,接力赛和标枪。
“没事。”靳斡说:“能行。”
“那行吧。”梁浔心说我也没问你行不行。
梁浔把自己名字填到400接力赛靳斡的名字后,落下笔,他又从上到下扫了遍,填了个跳高。
填完后,梁浔推回表说:“这下行了不?”
“行了行了。”贾卢说着拿着表单跟完成某项大业似的往讲臺上一拍:“同志们,今年运动会我们新添了两名大将,一定能把14班那群人打得落花流水。”
“这份荣誉,你们难道真的不心动吗?不参与吗?不一起谱写吗?”
梁浔听得云裏雾绕,在本上演算的笔帽敲了敲靳斡胳膊:“体委这什么意思?你去年不在这班?还14班?你们和隔壁14班有仇?”
“你想让我先回答哪个?”靳斡拔下梁浔弹人的笔帽问。
梁浔“啧”了声,暗道早知道你这么墨迹我就问林其予了。
但想归想,梁浔还是颇给面子的说:“按顺序回答吧。”
“行。”靳斡说:“之前和14班打过一场篮球赛,发生点争执,打了架,混战中咱班有个人磕碰到手臂骨折了,打了一月石膏,去年篮球赛后就是运动会,贾卢他们就想着找回场子,结果总积分被14班压了几头。”
说完,靳斡停下目光落在梁浔身上,用眼神询问听懂了没。
梁浔一瞬不瞬盯着他,摸着下巴说:“三百六十行不包括打篮球?”
靳斡楞了瞬,才听懂说:“我请了半月假,篮球赛连带着运动会都没在。”
“行吧。”梁浔琢磨道:“骨折这人谁?”
靳斡下巴一抬:“你前座。”
“……”
还真是脆皮。
林其予上完厕所回来,就听见他的大哥和二大哥再说他去年的囧事,他苦着张脸说:“靳哥,梁哥,你二位一定要帮我狠狠的报仇,拳打14班脸,脚踹14班腿。”
梁浔不为所动:“你自己的仇凭什么叫我给你报,自己去。”
“……”
“我也想啊。”林其予哼哧声说:“但就我这脆皮体格就干啥。”
“……还真是难为你有个清晰的自我认知。”梁浔点着他说:“实在不行,你去参加个拉拉队,给你靳哥助助威,也算是参与了。”
“好主意。”林其予来劲了,眼睛亮:“那等梁哥你和靳哥上场时,我必定在臺上给你二位拉横幅助威。”
梁浔直觉没好事,等林其予走后,“餵”了声靳斡说:“你小弟这么中二,你这大哥就不能管管吗?”
“他二大哥不你吗?”靳斡幽幽道。
“靠。”梁浔质问他:“凭什么。”
“我比你大。”靳斡陈述事实。
“去你妈的。”梁浔把话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