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语
梁浔说完这话,林其予嘴唇不甘心蠕动了好几下,最后只能悻悻的转回身,估摸着是想反驳,但没能找到反驳的话。
又一节课下课,林其予那店点子不甘心全收整没了,拿着手机光明正大的转回头,呼叫梁浔:“梁哥,你之前去过大别山啊?”
梁浔抬了眼看了看林其予,林其予手机裏显示的是他朋友圈。
梁浔朋友圈没设置什么仅三天可见之类的东西,发东西也没刻意屏蔽过什么人,既然发了那就是给人看的,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人,再加上他好友也少,也就一直是公开状态。
“前年,看过场流星雨。”
“这样啊。”林其予笑瞇瞇说着,手又往朋友圈拉了几下:“你还野营过啊?”
梁浔点头撂下笔,他这下是彻底知道了林其予这通拐弯抹角一定是有事说:“有事?”
林其予讨好的笑笑:“我是这样的,我们打算在山上住一晚上,你看看……能不能帮我们采购一下物资?”
“……”
梁浔反问说:“你看我闲吗?”
林其予认真的看了看说:“不闲。”
“滚。”
“梁哥,梁哥哥,梁哥哥哥~”林其予娇柔做作道:“求求你了,你行行好嘛~人家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
“你再说一句啊我立马把你从窗户扔出去。”梁浔指着他恶狠狠说,见人小心翼翼的闭上嘴后,梁浔才说:“找你靳哥去,你靳哥不是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吗?采购东西这点小事跟定能解——”
梁浔话还没说完,正投身自己事的靳斡冷不丁的出言打断道:“我没时间,打工。”
“啧。”梁浔白了他眼说:“你这公务还挺繁忙,赶完这场赶那场。”
靳斡没说话,继续抄下节课作业。
“梁哥。”林其予双手合十:“拜托拜托了,真的拜托了,我和谷阳曜都没出去露营的经验,怕被坑。”
谷阳曜从钱杏那回来就听见这句话了,如果说梁浔刚转来时他还会因为梁浔这股拽得二五八万的脸色害怕,但经过臺球厅一事,他就知道这人够味,对味,可以处。
于是,他也双手合十:“拜托拜托。”
眼看着求情不行,谷阳曜又开始以理说人:“你看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像这种户外专卖店套路多,水也深,我和林其予一个不小心可能就被淹了。”
“赶紧滚。”梁浔头疼的抵住额角,挥挥手赶紧让这两唱双簧的人回去,“我周天下午有时间。”
“好嘞!”
等人转回去了,靳斡也抄完作业了,把作业还给梁浔时,瞧见这人隐藏朋友圈的动作,没忍住笑了一声。
梁浔对靳斡还没溢出的笑声格外敏感,拿着手机就指着靳斡厉声道:“你敢笑一声我就把你牙打成粉末性骨折。”
“……”
“嗯。”靳斡说:“不笑了。”
“……”
梁浔指腹碰着手机,登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错觉,让他手更痒了更想打人了,最好是当成沙包锤炼的那种。
一中中午没休息时间,这点不如附中体谅人,但是可以晚起一小时,六点到班级就行,梁浔甚是满意。
梁浔午饭吃得快,回去后能在桌子上睡个五分钟,睡完五分钟直接上体育课。
梁浔之前一直以为到高三了所有学校都取消体育课,没成想一中居然还保留着一周一节课体育课的习惯。
梁浔懒懒的伸个懒腰,他是越来越喜欢一中这个作息了。
贾卢正站班级门口招呼着男生去器材室取各种球,梁浔刚睡醒一觉,懒劲上来了就没动,左右他也不打算玩。
梁浔拎着校服外套走出教室,一中体育课没有先跑操再自由活动的说法,四十五分钟的体育课都属于他们。
梁浔没事干的一路闲闲逛逛,隔了一条甬道都能听见他们进球的欢呼声。
在15班待久了,梁浔也挺佩服他们的,佩服他们身上这股天塌了都不怕的劲。
就比如老徐和梅主任每天竭力渲染高三的紧张感,他们也能有种超然于世的松散,林其予更是牛逼,老徐口中弯道超车的假期给他用来男人的冒险。
想到林其予,梁浔无可避免的联想到靳斡,想到靳斡,又不可避免的想到他之前在老徐办公室看到的那两张成绩单。
从被昂望的七百多到泯然众人的二百多分,差的鸿沟每个高三生都知道。
啧,真是可惜了。
脑中浮现出这个念头时,梁浔怔楞了许久。
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多愁善感了。
二百多分又不是自己考二百多。
真服了。
梁浔脚欠地踹脚路边的小土块,小土块在甬道好滚了好几圈,最后摔到在银杏树下。
摔倒落地时梁浔似有若无的听到一声疑似猫的叫声。
梁浔迈着步子向前走,走到银杏树下才看清这树下确实躺着一只橘猫。
橘猫眼睛瞇成一条缝,阳光穿过银杏树更显金灿灿,打在橘猫身上,梁浔竟然从中看到一丝泛金色的佛光。
梁浔是个嘴欠手贱的人,揪了节树杈子捅起橘猫面前的空地,自言自语道:“你这小生活过得可真是惬意,一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没事干就找人撸撸毛
。”
橘猫听不懂人话,张张嘴打了个哈欠。
梁浔乐了,找张卫生纸垫在地上坐上去,和懒猫大眼瞪小眼了会,树杈子一撇,上手摸了把道:“真够自由的。”
“我真是有病。”梁浔感嘆完又不拘小节的骂了自己句:“竟然无聊到和一只猫对话。”
梁浔说着就要起身离开,身侧约一两米的地方传来轻笑声,没来及转回头,又是两下鼓掌声,接着懒猫竟然醒了,迈着短腿连走带跑的走出树下。
梁浔顺着橘猫的行动轨迹看去,看见了半蹲在地上的靳斡。
靳斡和他对视的功夫,橘猫也走到脚边了,熟门熟路的跳到身上,开始往上爬,一直爬到靳斡肩上才寻了个舒服姿势瞇了起来。
靳斡直起身似是而非道:“你可真是狠起来连起自己都骂。”
“关——”
“关我屁事。”靳斡平静打断他。
“……”
靠,被预判了。
这场景有几分熟悉,梁浔拧眉想着,想起上次在酒吧那条街的夜晚,貌似也是这番场景,也是逗猫……
逗猫?
“这你猫?”梁浔盯着这猫,感觉和那天夜裏高傲的只给了他个屁股的猫特别像。
“算是吧。”靳斡垂着眼看了看橘猫。
“是就是,不是就是不是。”梁浔不耐烦了:“算是吧是个什么东西南北。”
“……是。”靳斡无奈道。
梁浔又说:“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梁浔往外倒坏水:“怪不得都不拿正眼看人,拽得能上天入地。”
“……”靳斡沈默了瞬问:“你现在怼人是都进化到需要一问一答了吗?”
“不然呢。”梁浔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人都是不断进步的。”
靳斡突然就感觉梁浔意有所指。
靳斡不说话了,梁浔自然也不会吱声,自顾自捡起地上的卫生巾丢进垃圾桶说:“走了。”
“做什么去?”靳斡叫住他。
梁浔挥手再见道:“饿了,买吃得去。”
“不才吃完午饭吗?”
“我肠胃好,消化块。”梁浔说。
靳斡站原地点点橘猫的小黑鼻子问:“你饿不饿?”
猫被人吵醒了,不耐烦的“喵”了声。
“饿了?”靳斡皱着眉,勉为其难道:“那好吧,去买吃的。”
梁浔就站在不远处,靳斡也没放低音量,自然全部听见。
等靳斡两三步跟上时,梁浔还是没忍住问:“这猫知道你这主人这么无赖吗?”
“知道。”靳斡说:“猫通人性。”
梁浔一本正经道:“那还真是难为猫了,竟然有你这样的主人。”
“你好好说话是会——”
梁浔截住他那个字眼,半真不假说:“不会入土,但会难受,抓心肝的难受。”
“……”
现在这点一中再自由也不能出校门,两人打道去了勉强维持生计的小卖部。
小卖部体育课期间人也不多,梁浔这回长教训了,看着日期买了个面包和薯片。
梁浔买东西快,早出来了,靳斡在裏面磨磨蹭蹭了半天只买了盒酸奶。
走超市旁边就是甬道,两人大咧咧的坐在路边石上,梁浔没纸了,站着吃完包薯片垫上包装袋才坐上去。
靳斡喝完了酸奶,梁浔正想问上句你难道都不舔奶盖吗?就见这人撕下奶盖,拿着它放在橘猫嘴巴前。
橘猫立马会意,伸出一截舌头舔起奶盖,舔到奶盖时橘猫的眼睛duang地一下挣得溜圆。
“是我错怪你了。”梁浔瞄着橘猫眼睛说:“你是个合格的主人,竟然把酸奶的灵魂奶盖让给了这猫。”
“知道就好。”
“……”
等橘猫舔完奶盖靳斡掏出卫生纸擦了擦餵猫时沾到酸奶的手。
“……你现在的人设真的崩得一塌糊涂。”梁浔感慨万千。
靳斡当然知道梁浔再说什么,毕竟这人在上次吃烧烤时就已经提过来,他未发一言,拎起趴在路边石的猫,拍拍它屁股说:“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赶紧回家去。”
橘猫被打了,瞪了靳斡眼,抬着尾施施然走了。
“你家在这附近。”
“算是吧。”靳斡搓手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