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
说完这话后,梁浔回头对着靳斡挑了挑眉梢,才走回座位。
回去时,林其予和谷阳曜正在怨天怨地,梁浔听了几个字眼,都在说做不成同桌之类的话。
梁浔瞄了靳斡眼,见这人还是一副按兵不动的架势,便也没再提,任由林其予和谷阳曜埋在谷裏。
直到大课间操分完座,林其予和谷阳曜一转头看到是梁浔才反应过来,之后连对梁哥和靳哥的敬畏都顾不上了,将两人从头到尾批评了顿。
奈何这两人充耳不闻,全当空气,林其予只当这两人被说得愧疚了,满意地转回身。
串完座位还有些时间,梁浔趴在桌子上瞇了会,最后实在是睡不着觉,转过头,面向靳斡:“好玩吗?”
“什么好玩?”
梁浔探出校服袖子裏的朝前面点了点。
靳斡会意,做了口型:好玩。
梁浔还维持着趴着的姿势,只伸出手给靳斡比了个你牛的手势。
第三节课下课时,林其予没按耐住好奇心,探过身:“靳哥,你们是怎么说服老徐的?”
“是说让梁哥辅导你学习吗?”
话音落了,梁浔不由自主地侧过头,想要看看靳斡是什么神情,只是等他完整转过时,才发现靳斡已经在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了。
梁浔安静的和他对视了会儿,用眼神询问做什么。
“没。”靳斡收回了这目光。
林其予十万个为什么上身:“哦,那是什么理由啊?”
靳斡避而不谈:“回去。”
待林其予灰溜溜地转过去后,梁浔随意找本书挡在脸上,避免了靳斡余光随时可能瞄到他的可能。
梁浔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蹙眉思索良久,也没想出老徐能这么好说话的原因。
梁浔正想着,前桌又转回来了。
“靳哥,梁哥,我刚出门上厕所,听到有人说校门口停着辆劳斯莱斯逐影,那可是劳斯莱斯逐影啊,一亿起步!”
靳斡原本还心不在焉抄着作业,闻言,霎时抬起来,眉目认真严肃:“你是说一中校门口?”
“啊,对啊。”林其予不明所以,但还是尽力覆述现实:“就门口,我听人说那逐影后还跟着三四辆的宾利,也不知道这小地方竟然还真有人深藏不漏。”
林其予说着点开了好信的人在校门拍下的视频。
视频中一中校门口那店子区域都被这几辆车给霸占了,它们排列整齐,全都经过专业打理,不含一丝灰尘,车窗的反光镜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停好后,有人依次下车,先前后四臺两臺宾利,下车的人一身西装也挡不住虬结的肌肉,一看就知道是保镖之类的人物。
全部站好后才有人上前一步,打开逐影车门,自内走出一衣着华贵的男人,从长相上来看男人约莫也才三十多岁,但周身却是与外表截然不同的深沈华美。
“啧,靳哥梁哥你们快来看看这仗势,实在是太像香港老片裏的某某家族,太酷炫了!真没想到有一天电视剧裏的情节会——”
林其予嘴叭叭到一半终于意识到不对了,噤了声。他看着周身冒着肃正气息的靳斡,狐疑道:“靳哥……你怎么?”
梁浔原本正趴在桌上,现也跟着坐直身,一并看向靳斡,说来奇怪,靳斡明明还是那副平稳的模样,梁浔却硬是从中琢磨出点不同寻常来。
像是被即将涨潮的咸腥海水,看似平稳的不动声色,实则暗潮涌动。
“没事。”靳斡敛起神思,拉开凳子,对着梁浔说:“我先出去一趟。”
梁浔还没来及问做什么去,就有人由远及近走进,停在桌旁,抬眼一看,是钱杏。
钱杏叫住即将离去的人:“靳斡,老徐叫你。”
靳斡搭在凳子边缘的手一滞:“知道了。”
靳斡走了,林其予也没转过身,而是把目标放在梁浔身上,吞咽道:“靳哥,怎么一副寻仇的架势?”
“谁知道。”梁浔朝林其予打了个手势:“你去看看。”
林其予为难道:“不太好吧?”
梁浔不以为意:“有什么不好,被发现你就说路过。”
“行吧。”林其予人都走了,这会又急剎车回来,讨要一笑:“那个梁哥你作业也借我抄抄呗,左右靳哥一时半会也回不来,我先抄——”
梁浔打断他:“快去。”
待林其予彻底没影后,梁浔才把手掏向靳斡桌肚,靳斡桌肚空到可怕,也不知道他把高三那么那么多书都堆在哪裏。
梁浔手随意摸着,摸到和他作业本相同大小的尺寸书本才掏出。
等拿到眼前时,梁浔一看是个棕色封皮才搞清发现摸错了,正打算重新找,意外发现这个棕色封皮有些眼熟。
梁浔顺势翻到正面,《算命大全》四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清清楚楚的黑体大字都没都逃不开,避不掉。
梁浔:“?”
梁浔楞了不到片刻,就搞清了,明了后他直接气笑了。
靳斡,靳哥,革大师。
还真牛啊,三百六十行换做他人都得分身乏术,他还真是有三头六臂,做到样样兼顾。
靳斡从教室裏走出后先去抽了支烟,压下心头的暴虐烦躁,勉强调整好状态,才推开老徐办公室门。
办公室裏没其他人,只有老徐和一个男人,听到敲门开门声后,正对办公桌的男人转过头,动作间对上靳斡锋利眼睛。
男人和靳斡长得有七分相似一处,五官生得立体标志,一站不需要过多动作,便无端让人感到压迫。
靳斡上前几步,不冷不热道:“你来做什么?”
“你就这么和你爹说话。”
靳斡短促笑了声,未掺杂任何情绪的双目锁着靳承志与他相似的面孔,只觉甚是反胃。他制下呕吐的欲望,平静地覆述一个对他来说已经无甚影响的现实:“我有这东西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靳承志倏然变了脸色。
靳斡不发一言,他觉得他说的已经足够明了。
靳斡不吭声,靳承志并未放过他,双目宛如鹰眼觑盯着靳斡。
靳承志早已经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习惯,即使当着外人的面袒露出家庭裏难堪的一幕,也不过是面目更阴沈几分。
老徐站在办公桌裏,看着父子二人对峙的画面,只好率先一步打破僵局,对着靳斡说:“靳斡,你爸……他是来接你回家。”
靳斡蹙着眉,凝视着老徐,而后转向靳承志,一双黑眸静得出奇:“我没有家?”
“你这是什么意思?”
靳斡还没说,靳承志先一步向老徐道:“孩子大了,有些事不好说,能否先借下办公室。”
老徐先是看了看靳承志,低嘆一声,而后走到靳斡身边,拍了拍他肩膀:“有事好好说,别动手。”
随着办公室门合上,靳承志终于不再掩饰,字眼落地铿锵有声:“回家。”
“我说了我没有这东西。”
“你是非逼我动手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