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秋渐浓,月更凉。
秦辞在实验室听着歌,哼着小曲,慢悠悠地做实验。
手机震动,脱了手套,从白大衣的侧兜裏,找到裤子口袋,掏出手机,打开看了眼,是一条银行卡到账消息。
随即握着手机,从高脚椅上滑下来,扯下另一只手套,举着手机,着急忙慌地跑向休息室,就这么几步路都等不及了,大声喊,“师兄……!”
休息室裏正在写文章的李嘉渡一脸茫然又疲倦地缓慢转头看向休息室门口,“师兄在此。”
“啊啊啊啊啊……,我有钱了!!”秦辞高喊着,说完又大笑起来。整个一副范进中举的状态。
李嘉渡收回视线,配合秦辞,“哦……”,然后问,“什么钱?”
“我们的补助啊!发了发了!”秦辞高兴地跳脚。
“我去看看。”李嘉渡说着打开了app。
“哦,你银行卡没开短信提醒啊!”秦辞兴奋地凑到李嘉渡身边。
“不想短信提醒我是个穷鬼的事实。那点钱能不见面就不见面。”李嘉渡解释。
说着登陆了app,也不避嫌了,当着秦辞的面打开了余额界面,然后秦辞瞪大了眼,“你的比我的多!”
“不会吧,应该一样吧?”李嘉渡扭头问站在他身后的秦辞。
“不不不!你看这个,这笔钱就是学校发的。”秦辞指着李嘉渡手机上的账单明细说,然后弯腰把自己的手机跟李嘉渡的并排放,手指划拉对比,“你看,这是我收到的。跟你的不一样。”
这时苏静尘从细胞间出来,回到502。
秦辞见状,直起身,走过去,拉住苏静尘说,“静尘,快看看你的银行卡收到了多少补助!”
“发钱了?”苏静尘惊讶中带着一些喜悦,发钱这种事不管何时都能挑动人的神经,让其兴奋一下。
“嗯嗯!快看一下!”秦辞催促。
苏静尘打开app,看了眼,然后把手机侧向秦辞,“是这些。”
“啊?跟我和李嘉渡师兄的都不一样!我们仨收到的钱都不一样!”秦辞说着把自己的账单界面给苏静尘看。
李嘉渡越发疑惑,“有点奇怪,按说是一样的。我问问温师兄。”
“不了吧?感觉有点尴尬。”秦辞有些为难。
“没事。弄清楚比较好。”李嘉渡说着,打开微信,找到温瀚清,发消息。
很快在群裏,大家收到了温瀚清发的长段解释:
“9月和今年4-8月的补助已经发给大家了。这裏需要说明一下。孟老师发的生活补助根据年级高低呈梯度分布。硕士阶段,起始金额为1000元,每多一年就多200。博士阶段,起始金额为每月2000元,每多一年就多200。也就是博一是2000,博二是2200,博三是2400,以此类推。学校发的部分跟大家拿得学业奖学金的等级有关,这部分金额以学校的规定为准。另外4-8月的补助是按照每个月每人2000发的。有其他有疑问随时问我。”
“好!明白了!谢谢!”秦辞迫不及待地回覆。
“收到。”李嘉渡回。
“谢谢师兄帮我们争取!”原野回。
“及时雨!太感谢@温瀚清!”周墨回。
“谢谢。”苏静尘最后回。
“啦啦啦啦……,这会心情好得想升天啦!”秦辞回完消息,继续癫狂的状态。
李嘉渡看着手机界面,笑着摇头,“银行卡余额好不容易达到了5位数。”
“哈哈哈……,我也是!”秦辞捧着手机左看看右看看,仿佛手机就是金疙瘩。
“马上中秋节了,有钱给妈妈买礼物了。”苏静尘笑起来,还要给姐姐买。
“我也要给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买礼物!”秦辞手指飞速打开了购物app。在花钱这事上,她不存在拖延癥。
然后就是一顿操作猛如虎。
李嘉渡笑起来,“等会把你们的礼物作业借我抄抄。”
“好!”秦辞百忙之中抽空回答。
苏静尘笑着点头。
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敲响。
休息室的三人异口同声说,“请进!”
进来一个背着双肩包,手上拎着两个大袋子,满头大汗的年轻人,“请问原野老师在吗?”
秦辞和苏静尘对看了一眼,然后转向门口,“不在。”
“您能帮他收一下试剂吗?打电话给他,他说送到实验室就行,会有人收。”门口站着的销售说。
离门最近的秦辞起身,“这个试剂放在哪裏保存?常温、4c、-20c还是-80c?”
销售赶忙把偌大的试剂盒放在实验臺面上,从塑料袋裏取出一个白色泡沫保温盒,“是放在-20c的。这个是送货单,需要您签字。”
秦辞从实验臺上的笔筒裏,抽出一支签字笔,“签我的名字?”
“对,签您的就行。”销售把收货单放在实验臺面上。
秦辞利落地签了字。
销售接过,把其中一联撕下来,递给秦辞,“这个您保存,试剂要是有问题,麻烦您跟我联系,您先忙。”
“好,谢谢。”秦辞说着,拿起剪刀把保温盒封口处的胶布剪掉,从中取出试剂,放在了-20c冰箱裏原野的那层。
完工后,给他发了消息,告知了试剂保存的地方。
很快,秦辞的手机上响起了原野的电话,接通,然后听见原野说,“师妹啊,你现在方便吗?跟你商量个事啊!”
“你说。”
“刚到的这个试剂,我准备明天给大鼠做颅脑给药,需要一个帮手,明天你有时间吗?”
“几点?”秦辞问。
“下午时间段都可以,你什么时候方便?”
“下午两点?”
“ok,那明天下午两点动物部见!”原野说。
秦辞接完电话给妈妈发了消息,“老妈,明天下午我要做实验,你帮我把相亲的事给推了。”
不到十秒,秦妈妈的语音火急火燎地到达,“咋突然有实验了?之前跟你确定时间的时候不是说了明天下午没实验吗?你是不是又在找借口!”
秦妈妈中气十足的声音飘荡在502休息室。
苏静尘和李嘉渡默契地对看了一眼,随即就微微笑了起来。
秦辞用手指抠着头皮,翘着嘴,趴在桌子上,嘆了口气,发语音,“实验这事说不准啊,上次我也没跟你说死时间。哎,你别操心了,去跳跳舞,逛逛街多好!”
“你现在找准对象,谈两年恋爱,考察考察,这样博士毕业就可以结婚了,然后就生孩子。正好那个时候我也退休了。时间上完美得不得了!”秦妈妈的语音劈裏啪啦地传过来。
“你这是让我刚脱离苦海就又跳火坑?”秦辞简直不想说话。
中国父母的控制欲真是吓人。她都26岁了,在人生规划上还没话语权。
“什么苦海,火坑的?!你看我跟你爸多好!现在不是让你多相亲,找个好对象吗?我费尽心思给你找人介绍,你一次次给我放鸽子!再这样,十一别回家!”秦妈妈下了通牒。
秦辞放下手机,双手抓着头发,不想回覆,这样的对话出现了不下几十次,真是听得头发丝都在疼。
李嘉渡笑起来,“秦辞,你跟你妈妈还挺像。”
“别别别,我可不想以后催孩子结婚。”秦辞连连摆手,“你们的父母催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