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莹。”
“那星雨呢?不用理会孟博予,我可以把你们送出国。”
“那沈教授呢?我不能成为他快要圆满结束的职业生涯最后的污点,就这样吧,我不答应孟博予就会一直咬着他不放,我又不可能把他关在家裏护着,我会签婚前协议,还有,等您退休就把股权转让了吧,我不会让他得偿所愿的。”
“可是你们…”
“我不愿意让您和其他股东为难,也不愿意拖他下水,就这么办吧。”
利欲熏心的孟博予算不到有人会放弃巨额财产,他一点也不了解凌熠,不知道这孩子看起来温柔其实脾气犟着呢。
凌熠本来想要等回去慢慢和沈星雨解释,可孟博予生怕夜长梦多,公告在凌熠动身前就发了。
等回到a市的小家,迎接凌熠的毫无意外的是沈星雨的质问,“你做这些决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我这个活生生的人?自己默默扛着这些,你觉得…你是觉得这种行为很帅吗?”
“我没有,我不想你受伤害,本来你就是被我连累的。”
“呵呵,我是外人吗?你觉得我不愿意和一起面对吗?”
“不是这个问题,是你根本不应该遭受这些!”
“我要是愿意呢?哪怕…哪怕再也见不得光。”
“你已经放弃过一次梦想了,这次是要放弃完整的人生吗?再说了,你外公呢?孟博予又不只是针对你一个人。”
沈星雨哑口无言,“你就这么妥协了?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嗯,没有了,和孟莹结婚我是自愿的。”
“自愿的?说这话不违心吗?”
长痛不如短痛,多说无益,恨我讨厌我都是我应得的。
凌熠深吸一口气,“我们分手吧”,说完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沈星雨缓过神的时候,空荡的客厅只剩自己孤零零站在原地。
他病了一场,浑浑噩噩在家躺了几天,一条消息也没看,直到导员给他打电话问他为什么没来上课。
翻了翻信息,没有一条来自凌熠的,只有好多条账户余额变动提醒,一眼望过去看不清几位数,沈星雨胸腔裏一股火烧得他直咳嗽。
凌熠和沈星雨专业不一样,课刚好错开,加上凌熠故意逃避,沈星雨根本逮不到人。
一个月后就是订婚宴了,沈星雨从凌熠爸妈那要了张请柬。
凌书安:“孩子,你这是何必呢?”
沈星雨:“我总得见见我爱的人结婚是什么样子。”
凌书安:“最后还是让你受委屈了,那些钱…你别有负担,收下吧。”
沈星雨:“嗯,谢谢叔叔。”
衣帽间裏,凌熠呆呆坐在镜子前,化妆师在一旁打理他的头发,“帅哥英年早婚啊,我刚刚在隔壁见到新娘了,等你见了我觉得你肯定会哭的,太美了。”
“呵,真的么”,凌熠淡淡地搭话。
“当然啦!”
猛然间,凌熠在镜子裏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人影,他蓦然起身,头发被没来得及收手的化妆师扯掉几根也没心思觉得疼。
“你怎么…”
“这大概是我唯一的机会见你穿这身衣服。”
“麻烦你先出一下,我有话要跟这位先生说”,凌熠支走外人。
“你这个样子…真好看。”
“对不起…”
“干嘛说对不起。”
“我那天说完…分手,就走了,那样对你,连句道歉都没有…太说不过去了”,他的脸被温柔地捧住了。
“我不要你的道歉,只要你回头看我,哪怕一次,我就不会放开你的手,我什么都可以放弃什么都可以不要,现在这样真的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是。”
“你要跟我犟到底是么?”
“是。”
“你真的一点都不相信我想跟你走下去的决心”,沈星雨放开手,后退几步,掏出张卡扔到凌熠的胸前,“不要给我转账了,别让我觉得自己被|嫖|了两年。”
“哦,应该对新人送句祝福的,祝你,新婚不快”,沈星雨离开地彻底,他报了交换项目,去了英国完成了本科,又读了博士,再也没有回来。
凌熠脱了力靠着墻坐在地上,心痛到眼泪都流不出来。
——
沈星雨餵凌熠喝完了一整碗小米粥,他斟酌开口,“孩子…是怎么回事?”
“孟莹后来遇到了真心喜欢的人,我和她本来就是表面关系,我不管这些,只不过现在那个孩子必须名义上是我的。”
“这几年,你过得怎么样?”
“说好你也不相信吧。”
“所以说实话吧,为什么分开的时候健健康康的人几年就变成了这样?”
“你知道,我一直都有焦虑癥,结婚之后变严重了,后来还得了厌食癥,两年多都是靠营养液维持生命,如你所见身体抗议了。”
沈星雨明明心疼的快要喘不上气了,还是嘴硬,小声啧啧,“自作自受。”
“是啊,自作自受。”
“…”
“对了,今天有新闻吗?”
“你觉得我有时间看吗?”
是啊,一直忙着照顾病人,凌熠心裏渡过一丝暖流,“手机递给我一下。”
今日热搜被孟氏霸占,收受贿赂,财务造假,偷税漏税,还有之前操控舆论等等,这些年所有的违法行为都被扒了出来。
看这胸有成竹的样子,沈星雨心下了然,“你做的。”
“嗯,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废了不少功夫”,凌熠垂眸哂笑一声,“差点以为自己来不及做完这件事,前几天我还在想,你会不会看到新闻呢?你要是看到会有什么感觉呢?会开心吗?还是早就不在意了,原来真的这么平静啊,有点失望了呢。”
凌熠花了四年多让孟氏再也无法翻身,他给孟莹这个同病相怜的人留下了日后的生活保障,来之前他托律师将离婚协议转交给了孟莹,这次来s市他就没打算再回a市的‘家’,尽管本来也就不常住。
他让孟莹自己选合适的时间签字,或者不签也可以,反正马上就是丧偶了,丧偶也可以再婚。
沈星雨嘆了口气,“我耿耿于怀的事从来都只是你不愿意让我陪你面对这些。”
“就当是我那时候年轻爱逞强,后来我也后悔过很多次,其实想想,你并不需要我的保护,你没那么脆弱,相反什么都困不住你,但那个年纪的我只能做到那样,就算回去再选一次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其实我没有怪过你。”
“气过也怨过,但我从来没有不理解过你,我离开是因为逃避,是想你不再烦恼,是在和自己赌气,我也后悔过,如果那时候我没放弃,未必真的就能被孟博予随意摆布。”
可人在特定的阶段就是会做出特定的选择,所以在累积了经验值后悔恨曾经的选择是徒劳无功的。
沈星雨趴在凌熠腿上,脸埋进被子裏。
“我还是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