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诞见他们一个个东倒西歪,酒意上涌,随时都要醉倒的模样,便好心提醒道:“这长春不老酒乃大补气血之物,诸位只要出去跑跑炼化掉酒气就行,不用强撑。要记得结账哈,可不要给我跑了。”
众多食客中,一名心思比较活络的人,听到他的话,瞄了同桌友人一眼,猛地拍桌而起,故作愤懑之色,高声说道:“你未免也太小瞧人了,我等是那吃饭不给钱的人吗?哼...”
说完,“啪”的一声,扔下一块银子,甩袖离去。
宽大袍袖恰好扫过桌上装着长春不老酒的酒壶,一下将其卷了进去。
同桌的人面面相觑,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邻桌一人却看得分明,随即有样学样道:“不错,虽然某不算有钱,但一顿火锅还是吃得起的。”说着,也扔下一块银子,提起桌上小酒壶走了出去。
“一顿火锅才多少钱,也值得跑人。店家分明是看不起我等!既然如此,这饭不吃也罢!”
另外一桌的人看到两人作态,眼前一亮,旋即激愤而起,放下一块银子,拎起酒壶掀开厚重的挡风兽皮帘子,一头没入茫茫风雪中。
一连几人如此,剩下的人终于回过味来。
有人还想故技重施,却被同伴死死按住。
比如况逵,手刚刚摸向小酒壶,就被两双凌厉的眼睛死死盯住,想要学前面几人离开根本不可能,只能讪讪笑着,解释道:“我只是想把这酒分了而已,没其他想法。”旋又不满的说道:“你们把我当什么人了,况某是那种人吗?”
“正因我们知道你是什么人,才会盯住你。”同伴悠悠说了一句。
“嘁...”
另外一人根本不想说话。
况逵脸色涨得通红,感觉自己被侮辱了,就要持壶走人,但看到两人眼神,只得悻悻作罢。当然,这酒也喝不下去了,只能付了钱,带着酒壶和两名紧紧跟着“监视”的同伴一起离开。
墨师薇倒是想把酒带走,可惜今天来吃火锅的人多,一小壶酒每人都分不到一杯就完了,怎么带?
长春不老酒毕竟是大补气血之物,对武馆弟子来说,喝起来还是太勉强,受不了酒中蕴含的磅礴气血冲击,一个个晕乎乎的,随时要醉倒。
墨师薇感觉不能再呆下去,要是全趴在火锅店内像什么话,便结了账,带着一众脚步虚浮的弟子跑了出去。
转眼间,热闹沸腾的火锅店静了下来,只剩下程儒侠一家和封镇寺的人。
封镇寺的两位星主终于撑不住,运转真气,炼化体内躁动的酒气。片刻之后,脸色恢复正常,而他们脚下的地面,却在不知不觉中湿了一片。
奎木星君看得连连摇头,这活做得太粗糙了,应该将酒气导入地下才对,这样才不会被人发现。
就在此时,厚重的兽皮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一阵刺骨的寒风裹着雪花涌入店内。
“呦,今天店里怎么这么冷清啊!”一道略带惊讶的声音随之传入店里所有人的耳中。
“你没看到刚才一堆人裸奔出去吗?”徐诞淡淡说道。
“裸...裸...”吴丹波说了半天,终究觉得这词不雅,没有说出来,“小郎君真会开玩笑,可惜就是不愿进学。枯夫子可是说了,你是咱们靖宁城的文道种子,要是去读书,将来必能为我靖宁文脉增光添彩。”
他是县中书吏,上次鬼物攻城的时候,也跟着上去守城。
后来听闻枯夫子曾上门劝过徐诞读书,所以对此了解一点。
“我现在看书就头疼,怎么读书?”
徐诞摆了摆手,随即话锋一转,得意的说道:“不过,我虽然不喜欢读书,但作诗还是蛮厉害的,最近我写了一首绝句,‘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天南地北双飞客,伤心人别有怀抱。’你觉得如何?”
“诶,这诗还不错啊!可那‘此恨绵绵无绝期’好像是诗魔醉吟先生白乐天的诗?”
“就算多一句别人的诗也不妨碍我这首诗的优秀,不说其它,就“自古多情空余恨”这一句就足以流芳百世,名垂千古,在史书上写下浓厚的一笔。”
吴丹波听到他的话,一时顿住,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眼睛瞪得滚圆,好像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封镇寺的两位星主也不禁侧目,转头往他望去,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大脸说出这样的话来。
程儒侠和崔云娥相视一眼,微微笑了起来。
而一旁的陈子茵则眼睛冒光,脸露崇拜之色,感觉这小郎君实在是太厉害了。
吴丹波虽然是八面玲珑的人物,但心底终究有自己的坚持,实在说不出太超出自家底线的话。所以,只能装作没听到,转移话题说:“店里没人刚好,给我上个生锅,等会儿我还有朋友要来。”
“行,来,那边坐。”
吴丹波在徐诞引导下,找了个位置坐下,忽然闻到一股与众不同的酒香,不觉疑惑道:“咦?你店里来新酒了?”
“哪有,就原来喝的那种。”徐诞糊弄道。
“不对,不对。”
吴丹波连连摇头:“这酒味淳厚绵长,少了新酒的野蛮烈性,多了一丝岁月沉淀的香醇,绝对不是以前那种酒。”一边说,吴丹波一边循着酒香四处寻找起来。
这时,他才看到坐在角落边上喝酒的封镇寺众人和程儒侠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