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丹波脸色骤变,连忙起身快步走到程儒侠面前,恭敬的拱手行礼,问候道:“见过县尊。”
程儒侠依稀记得上任的时候见过他,好像县中书吏,没什么印象,听到他的话,摆摆手道:“在县衙我才是县尊,到了外面就是普通人,不用如此称呼。你也是来吃火锅吗?味道确实不错。”
“徐公祖的火锅如今在城内已是声名鹊起,有口皆碑,吃过的人都说好。”
吴丹波顺势夸赞着,随即又不免惋惜地说:“九思精舍的枯夫子还说他是我靖宁城难得的文道种子,可惜就是不喜读书,否则定能为我靖宁增色不少。”
“可惜什么?”
徐诞不满地反驳道:“还文道种子,不知道我是武道天才吗?好多人都说我足以名列幼鳞榜,我骄傲了吗?”
封镇寺三人和程儒侠一家听他说自己是武道天才,还只是笑笑。可当他说自己足以名列幼鳞榜的时候,脸色蓦然郑重起来,一个个齐刷刷的转头来看。
“诶,好像可以啊!”
封镇寺两位星主中的一人忽然惊觉。
吴丹波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此言当真,谁跟你说的,是薛公还是你那楼主姐姐?”
徐诞拜薛安为师,并称㛤珠为姐姐的事很多人都知道,在靖宁城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好多人都这么说。”徐诞敷衍的回应道。
关于幼鳞榜他也是以前听薛貂说的,据说神唐境内,凡是满十五岁或者十五岁以下的男童,只要在武道、画技、射艺、文采,或者术法、匠造、农学、星象等等诸般技艺之中,有一项出类拔萃、超凡脱俗者,皆可上榜。另外还有一个雏凤榜,条件差不多。在此之上,还有成年版的麒麟榜和神凤榜。
今天不过是随口说出来吹牛,却没想到吴丹波反应这么大,也不知道在激动什么。
他自然不知,一旦有人被发现有资格列入“幼鳞榜”并上报朝廷,举荐者与当地官府都会获得丰厚的奖励。
一个县能出一位名列“幼鳞榜”的天才,不仅是全县荣耀,更能吸引来朝廷的诸多资源倾斜,其意义远超前世一个县出了状元。
吴丹波听到徐诞的回答,两眼几乎要放出光来。
徐诞感觉都可以和灯泡相比了,实在难以想象人的眼睛怎么会这么亮。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吴丹波激动得大叫出声,此刻他哪里还有心思吃火锅,满心只想赶回县衙,写下举荐神童的文书。倏然想起程儒侠也在场,连忙躬身问道:“县尊,我靖宁城内出了能列名‘幼鳞榜’的奇才,是否申请鉴定?”
“此事你去办便是。”
程儒侠点了点头,心中亦是欢喜。
刚到任不久,境内便出现这等天才,对他而言,无疑是一大政绩。
“喏。”
吴丹波意气风发的应了一声,再也按捺不住,连火锅也顾不上吃,只让伙计将生锅食材打包送到家中,自己则火急火燎地冲出店门,直奔县衙而去。
“不过是一个虚名而已,至于这么激动吗?”徐诞看着他绝尘而去的背影,一脸的莫名其妙。
“小郎君有所不知。”
程儒侠解释道:“若能列名幼鳞榜,不仅你能得到陛下的亲自赏赐,推荐人也有奖励,连我和靖宁城都受益良多。你说他能不激动吗?”
“哦,那陛下能赏些什么?”徐诞顿时来了兴趣。
“呃...”程儒侠被他跳跃性的思想问得愣住,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还没列名幼鳞榜呢?就想着赏赐,未免也太早了?”封镇寺一名星主见状,忍不住开口调侃道。
徐诞闻言,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摇头晃脑的说道:“杏花坛底埋陈醋,酸言酸语酸煞人。纵使周公妒周公,不及君家醋半樽。”
“我吃醋?”
星主听到他的诗,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指着自己,转头朝身旁的同伴问道:“我看起来像是在吃醋吗?”
他的同伴慢条斯理的涮了一片鲜嫩的长毛牛肉吃下去,才说道:“你吃没吃醋我不知道,但他写的诗确实不错。”
“当然不错。”
徐诞昂首挺胸,一脸傲气的说:“从今往后,请称呼我为‘靖宁诗圣’徐诞徐公祖。”
“嘻嘻嘻嘻...”
一旁的程子茵再也忍不住,捂着嘴笑出声来,将徐诞刻意营造的“高人风范”破坏殆尽。
徐诞见状,也就不再逗他们。恰好侍女过来叫他回后院吃饭,便顺势走了进去。
他这一走,喧闹的大堂瞬间陷入诡异的沉默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