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西之地,罡风卷地,砾石飞天。
一座隐于断壁残垣间,殿宇倾颓,蛛网覆梁,唯有殿门处两尊斑驳石佛,仍残留着几分昔日庄严的古老寺庙内。忽有一名身着灰布旧袍,须发如霜,面容枯槁得仿佛只剩一层薄皮裹着嶙峋骨相,眼窝深陷的老者走出。
他站在寺外,负手而立,望着远方说道:“修行数十载,终得功成。吾倒要瞧瞧,是谁坏我法宝,断我大道!”
话音落,老者往前轻轻一迈,足点虚空,化作一道残影飞出。
呼吸工夫,人已在千里之外。
不一会儿,来到一处曾被邪力侵蚀,土壤泛着暗沉黑红色的高山草甸上。
老者抬手凌空一指,指尖溢出丝丝灰黑色雾气,雾气在空中凝结出一面水镜般的光幕。
光幕之中,道道影像浮现。一杆丈许高的粗大符幡立于累累人头骨堆上,幡面漆黑如墨,绘满无数扭曲诡异的纹路,密密麻麻的符文似活物般在幡面游走。
幡顶笼罩着一片阴雾,雾中无数人影浮沉。
倏然,光幕中出现一道稚嫩身影,砸断符幡旗杆,斩断诡异幡面。
刹那间,万千雷霆倾泻而下,将符幡、头骨堆与阴雾尽数劈成灰烬。雾中沉浮人影重获新生,纷纷朝稚童躬身拜谢,而后化作点点白光,消散于天地间。
“竖子尔敢!”
时光回溯的光幕碎裂,老者枯槁的面容扭曲得几乎变形,眼中迸射出滔天怒火,全身凶厉煞气如潮水般汹涌,将周围草甸尽数绞成齑粉。
“吾倒要看看,是哪来的毛孩,竟敢毁我‘万魂幡’,坏我修行。”
老者猛地抬手,五指成爪,朝虚空狠狠一抓。
虚空仿佛被撕裂一道细缝,一缕极淡的气息被他抓在掌心。
老者凑在鼻尖轻嗅,眼中杀意四起,望向靖宁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森然冷笑道:“找到你了。”随即,身形化作一道灰光,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草甸上被煞气侵蚀的焦黑印记。
追寻着气息来到靖宁城内,目光落在热气腾腾的火锅店上。
他身形隐匿在云层中,神识犹如一张无形大网,笼罩住整座火锅店,却未感应到那稚童的气息。
于是,他便将神识扩大,覆盖住整座靖宁城,可城内修士虽多,却依然没有那道毁他法宝的稚童气息。
老者冷哼一声,落下身形,迈步往火锅店走去。可他不知,自己用神识肆无忌惮找人时,那神识之中携带的凶戾煞气,犹如暗夜明灯般,引起了靖宁城内强者的注意。
最先察觉的是薛安,感应到凶戾煞气所在方向,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咻”地一下,出现在火锅店外,气息如渊,目光冷冽地盯着老者。
“嗯...”
察觉到身后动静,老者缓缓转头,枯槁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抬手指了指虚空,一缕灰雾凝聚成稚童模样,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问道:“汝可认识此人?”
薛安连眼角都未扫那道灰雾,只是淡淡开口道:“靖宁城,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哈哈哈哈”
老者失声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周围门窗嗡嗡作响。
“吾自出道以来,纵横西荒数百年,杀过的修士都能堆成山,谁能挡我,谁敢挡我?凭你,一介朽物也敢在吾面前说此大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