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伊州数日后,商队沿着官道蜿蜒前行,两侧的沙丘愈发高大。
放眼望去,茫茫沙丘就如同凝固的黄色巨浪,峰峦起伏,在烈日下泛着刺眼的光,仿佛随时会倾覆下来,将整个商队吞噬。
这一日午后,渺无人烟的地带,忽然出现一行约莫七八人的队伍。
他们身着粗布短衫,背着简陋行囊,看似是寻常行商或赶路的旅人,可脚步却异常沉稳。在松软的沙地上行走,竟然没有陷进半分,显然是身怀武艺之人。
两队交错而过时,庭州墨氏武馆护卫商队的领队于铮,眉头却忽然皱了起来。
他眼神锐利地扫过那行人,目光落在一个身形干瘦的男子身上。
此人身穿灰布衣裳,面色焦黄,嘴唇干裂,可一双眼睛却如鹰隼般凶戾,透着股嗜血的寒光。
似乎察觉到于铮的注视,干瘦男子非但没有避开,反而缓缓转头,朝于铮投去一个阴沉的眼神,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笑容里满是不屑与杀意,随即转过头去,跟着队伍继续前行。
“大家打起精神,都小心些。”
于铮压低低声,对身边的几名武馆弟子吩咐着,同时右手悄然比了一个“戒备”的手势。
护卫队众人皆是训练有素,立即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调整位置,将商队核心的货物,以及徐诞所在的马车,安全的保护起来,手也时刻按在腰间佩刀上,目光警惕地盯着前方沙丘。
马车内,徐诞感受到外面气氛的微妙变化,掀开车帘一角,恰好看到那行人的背影消失在沙丘之后。
“师兄,有什么不对吗?”他轻声问策马靠近的于铮。
于铮勒住马缰,沉声说道:“说不上来,但刚才那几人绝非善类。尤其是那个干瘦男子,眼神阴鸷,身上有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不像是正经行商或旅人。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全是漫漫黄沙,最容易出事,所以咱们要小心一点。”
一旁的弦超闻言,眉头立刻皱起。
他采风时,曾遇见过不少事,知道越是这种地方,越容易出事;越是看起来寻常的人,越可能藏着杀机。
薇儿似乎感应到什么,湛蓝的瞳孔微微收缩。它偏过头,望着那行人消失的方向,看向主人“喵呜”的叫了一声。弦超摸了摸它的脑袋,微不可极的点了点头。
夜幕降临,商队寻了一处背风的沙谷扎营休息。
沙谷两侧是陡峭的沙丘,能挡住大部分风沙,护卫队轮流守夜,篝火在沙地上跳动,映得众人脸庞忽明忽暗。
月上中天时,原本还算平静的夜空,忽然刮起一阵狂风。风势越来越猛,卷起的沙砾有如锋利钢刀,打得人脸颊生疼。
“这风不对。”
守夜的于铮猛地站起,眼神锐利的扫了一下四周,厉声喝道:“敌袭!快,大家结阵防御!”
话音未落,四周的风沙蓦然加剧。
黄沙遮天蔽日而来,天地仿佛陷入一片混沌。更可怕的是,风沙竟凝聚成一条条水桶粗的黄色沙蛇,吐着信子朝营地扑来,还有无数薄如蝉翼的风刃,夹杂在沙蛇之中,闪烁着冰冷寒光,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是御风操沙之术!”
于铮脸色大变,看来有修行者在袭击队伍之中。
神唐官府有规定,修士不得向凡人出手,一旦发现,重则处死,轻则锁入封镇寺狱,受焚心火炼百日。但规定是规定,违规的人还是有,就像法制在那里,还不是依然有人犯法。
于铮护镖这么多年,也见识不少,知道这种御风操沙之术的威力随施术者修为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