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如同月下清溪,抚平了经脉中因战斗与煞气冲击留下的细微滞涩,滋养着略感疲惫的神魂。徐诞并未完全入定,而是保持着“半睡半醒”的玄妙状态,一丝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笼罩着方圆数十丈范围,任何风吹草动都难逃他的感知。
放在旁边的小女孩依旧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睛,似乎也陷入了沉睡当中。
时间一点点流逝,残月西斜,东方天际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山林间的黑暗开始悄然褪色,被一种朦胧的灰蓝所取代。鸟鸣声开始零星响起,预示着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大公鸡不知何时到了外面,站在高处一块岩石上,昂首挺立。
它似乎本能地感知到黎明将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似乎在酝酿即将破晓的第一声啼鸣。
就在这昼夜交替、最为宁静也最为松懈的时刻——
徐诞微阖的双眼猛然睁开,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几乎在同一时间,山坡下方,距离他们休息处差不多百丈开外的密林边缘,几道极其微弱、几乎与晨风融为一体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不是箭矢,也不是梭镖,而是数点几乎看不见的乌光。
以一种刁钻诡异的角度,绕过正面,贴着地面和灌木的阴影,无声无息地射向山坡背风处,目标赫然是沉睡中的曹安世和方圆圆。
这些乌光细如牛毛,飞行时几乎不带动空气。
若非徐诞神识始终保持高度警戒,恐怕真难以在它们近身前察觉。
“哼,果然是阴魂不散!”
徐诞心中冷哼,但动作却比思想更快。他并未起身,只是右手在身前虚虚一划。体内太玄真气瞬间喷涌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流转着淡淡莹光的气墙。
“噗噗噗……”
数点乌光撞在气墙上,如雨打荷叶般,发出轻微的闷响。
乌光似乎带有极强的穿透性与腐蚀性,气墙竟被腐蚀出几个小孔,但终究被挡住去势,显露出本体——那是几枚淬炼得漆黑发亮、形状如细针般的诡异暗器,针尖还闪烁着幽蓝的毒芒。
一击不中,密林中瞬间爆发出数道强横的气息。
五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藏身处窜出,速度之快,如疾风迅雨,直扑山坡。
这五人皆身穿紧身黑衣,但与之前的那些杀手不同,他们脸上并未蒙面,而是戴着一种泛着金属光泽的惨白色面具,面具五官僵硬,只有眼部留下两个冰冷无情的空洞。
他们手中的兵器也更为奇特,或持弯曲如蛇的软剑,或握带有倒钩的奇门短刃,或执能喷吐毒烟瘴气的铜管,显然走的是诡谲阴毒的路子,且彼此气息隐隐相连,显然擅长合击之术。
为首一人,身形最为瘦削,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住徐诞,发出如同两块锈铁摩擦的嘶哑干涩声音道:“交出曹安世,或可留你全尸。多管闲事者,死!”
话音未落,五人已呈扇形散开,如同五条毒蛇,朝徐诞等人噬咬而来。
他们脚下步伐诡异,仿佛踏着某种阵法方位,行动间带起一片片朦胧的黑色雾气,遮蔽身形,更添几分诡异。
这一次来的人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身手比之前追杀曹安世那些人好了许多,但也就那样。徐诞转头看了一下还在睡梦中的曹安世和方圆圆,低喝一声道:“敌袭!”
声音不大,却瞬间惊醒两人。
曹安世一个激灵翻身跃起,手抓着剑,脸色煞白却眼神狠厉。
方圆圆也猛地睁开眼,黑白分明的圆眼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等看到扑来的追兵,瞬间清醒,嘴里不满的嘟囔道:“烦死啦!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
说是这么说,手脚却不慢,一把从竹笈里面抽出长柄铁勺和小铁锅抓在手中。
大公鸡更是怒啼一声,赤金色的羽毛根根竖起,想要扑下岩石助战。
只是面对这些人,徐诞哪需要他们帮忙,“你们不用过来,保护好自己就行。”
“找死!”
听到他的话,几名杀手感觉自己被小视了,面具后的眼中闪过一丝狞色,其中三名杀手更是直接杀上前来。
居中持蛇形软剑者手腕一抖,剑身如活物般扭曲颤动,化作无数道虚实难辨的剑影,笼罩徐诞周身大穴。左侧持奇门短刃者身形一矮,如同鬼魅般贴地滑行,短刃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取徐诞下三路。右侧持铜管者则将管口对准徐诞,一股腥臭刺鼻的墨绿色毒烟喷涌而出,率先封堵住徐诞的闪避空间。
三人配合默契,攻势狠辣刁钻,封死了徐诞所有退路。
可说实话,他们的攻击在身负刀枪不入先天道体与两百五十万巨力的徐诞面前,如同儿戏。
但徐诞不介意陪他们玩玩,活动活动筋骨。当下心中动念,却月弓出现在手中,只是并未搭箭,而是持弓往上一撩。
“铛!”
弓臂精准无比地磕在蛇形软剑力道最薄弱之处,发出一声脆响,变幻莫测的剑影瞬间消散大半。
同时,徐诞左足在地面轻轻一点,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微微侧旋,避开贴地袭来的奇门短刃。短刃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带起一道寒芒。
紧接着,徐诞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