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走一阵,狭小的山路逐渐开阔,两侧茂密的林木也开始变得稀疏起来。
不多时,一行人便来到这条山路的出口。前方地势豁然开朗,放眼望去,只见远处田畴交错,阡陌纵横,几处村落隐在薄雾之间,袅袅炊烟缠绕着屋舍檐角缓缓升腾,显然已近人烟稠密之地,不复山中的幽寂荒芜。
距离山路出口不远处,一座古朴的八角石亭静静矗立。
石亭半掩在几株苍劲古松的虬枝之下,檐角飞翘,颇有几分雅致。亭中一人,凭栏而立,背对山路,青衫广袖,身姿挺拔,看衣着气度,应该是位儒者。
看到有人,徐诞便想过去问问此地具体方位,也好确认距离长安还有多远,顺便打听一下附近情况。
“我们去那边问问路。”徐诞对曹安世和方圆圆说道。
两人自然不会反对。
他们就往石亭走去,大公鸡亦步亦趋地跟着,只是脖子微微昂起,眼睛警惕地盯着石亭方向。只是还未等走到石亭,那亭中儒者却好像背后长眼一般,缓缓转过身来。
这是一名三十许岁的男子,面白无须,头戴方巾,身穿一袭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儒衫,手中还握着一卷书册,看起来文质彬彬。
儒者转过身来,并未看向徐诞方圆圆,而是越过他们,死死地钉在了曹安世脸上。
那目光初时平淡,随即变得锐利如鹰隼,其中更夹杂着一丝意外与冰冷的杀意。
“曹安世?”儒者缓缓开口,“你竟还能从里面出来,怪不得你那继母不放心,特地让人请我来此,收拾残局。”
徐诞心头一沉,暗叫不妙。
“走!”
来不及多想,他连忙带着方圆圆往后疾退,大公鸡也赶紧载着曹安世向来路狂奔。
“走得了吗?”
儒者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唇齿轻启,口中缓缓吐出四字,“画地为牢。”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奇妙的韵律,与天地共鸣,引得周围灵气疯狂的汇聚过来。
徐诞只觉四周空气猛然一凝,仿佛被冻住一般。
一股坚韧无比的力量自地面升起,化作半透明的光罩,将他们三人和大公鸡一起,牢牢圈禁在方圆三丈之内。
徐诞试着往光罩拍去,只觉触到一层弹性十足的无形壁垒。力道瞬间被卸去,一股弹力反震得掌心微麻。他试着往左右移动,可无论如何移动,都仿佛撞在一堵充满弹性的墙壁上,无法出去。
不过,也不是真的无法出去,要是他用点力气,这层光罩还是很好打破的。
毕竟,两百五十万斤巨力,可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承受得住。
只是徐诞没想到,眼前这看似普通的儒者,竟是一名能调动天地之力的儒道修行者,而且儒道神通言出法随,用的还这般醇熟。
困住他们,儒者并未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口中再次吟出一句诗文:
“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诗文化形飞出,漂浮于空。
那一字一句之中,附带着的浩瀚文气化成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巨大剪刀。剪刀并非实体,却比实体更加锋锐,透着“裁剪春风”的凌厉与迅疾,在空中无声无息地交错盘旋,随后如暴雨般,朝着被困在“画地为牢”中的徐诞等人剪去。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切割出细微的嗤嗤声响,阵阵寒意直逼面门。
徐诞也是无语,昨天才觉得曹安世继母脑子有问题,竟然派一些世俗高手过来追杀,没想到今天就来了个儒道修行者,有点棘手啊!
但,也只是有点而已!
徐诞自然不可能让剪刀临身,心念一动,却月弓已然在手,同时从普通箭囊中取出一支精制长箭,灌入真气。
“天刑四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