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诞骑在黑熊背上,一边听着荆猓的话,一边抬眼打量着沿途景致。
南曲果然要比北曲清净许多,青瓦白墙错落有致,偶有文人雅士身着长衫,缓步走在巷弄间。空气中竟还隐约飘着墨香与花香,与方才走过的巷口,俨然两种模样。
不多时,几人便走到了平康坊南曲深处。
前方视野豁然开阔,一股夹杂着草木清新的湿润水气扑面而来。
徐诞抬眼望去,只见一座临水而建的小楼静静伫立,青砖黛瓦,飞檐翘角,木窗上雕着精巧的兰草纹样。虽有些陈旧,却难掩雅致。墙角还爬着几株新抽嫩芽的藤萝,嫩绿色的藤蔓缠绕着青砖,生机盎然。
小楼前有一方小小的石阶,层层递进,直通水边。
曲江水面波光粼粼,偶有几尾小鱼跃出来,溅起细碎的水花,景致果然如荆猓所说,极佳。
“东家,那就是汀兰馆了。”
荆猓停下脚步,侧身指着小楼,道:“咱们上去瞧瞧,我已经提前和琴馆主人打过招呼,他今日一早就会在馆里等咱们。”
徐诞微微颔首,翻身从黑熊背上跳下,迈步走上石阶。
黑熊迅即跟上,荆猓与侍从紧随其后。
推开虚掩的木门,“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小楼的静谧。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萦绕鼻尖,驱散了沿途的风尘。
小楼一楼是宽敞的厅堂,地面铺着光滑的青石板,被擦拭得一尘不染,都能映出人影。
两侧摆放着古朴的木质桌椅,桌椅表面虽有淡淡磨损,却都擦拭得干干净净,透着几分岁月的厚重。
墙角还放着一架落了些灰尘的古琴,琴身是上好的桐木,纹理清晰,依稀能看出昔日的雅致,想来当年琴馆兴盛之时,这里定是琴声悠扬,宾客满座。
厅堂后面,隔着一道木门,是一间宽敞的厨房,灶台、案几一应俱全。旁边还有两间小小的储物间,面积也足够大。
“东家,咱们上二楼看看。二楼的景致更好,还有雅间。”荆猓连忙上前引路。
顺着木质楼梯上到二楼,眼前景色不觉让人一亮。
二楼是一间大开间,两侧设有狭长的观景廊,廊下挂着半旧的竹帘,微风一吹,竹帘轻轻晃动。
推开雕花木窗,曲江景致尽收眼底。春风拂面,带着水气的湿润,格外让人舒心。角落里还有两间小小的雅间,布置得简洁雅致,摆着小巧的桌椅,适合三五好友小聚,品茶赏景。
“荆兄,你们来了。”
就在此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其中一间雅间传来。
几人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素色长衫、面容清瘦的中年男子从雅间走出。他身形单薄,眉宇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落寞,却依旧保持着士族的体面,衣衫虽朴素,却浆洗得干干净净,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文人的温婉。
“东家,这位便是汀兰馆的主人,沈文渊沈兄。”
荆猓连忙上前,笑着为徐诞介绍。说完,又转向沈文渊说道:“沈兄,这是我东家,徐公祖。今日特意来瞧瞧汀兰馆,若是合心意,便会将这里盘下,开一家食肆。”
徐诞上前一步,拱手见礼道:“沈先生有礼了,劳烦先生在此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