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长安城的那一刻,玉儿握着小黑驴缰绳的手猛地一紧,整个人都被眼前铺展开的盛景震得定在了原地。
她自认为跟着白垣走了这一路,也算见过些世面。
可直到双脚真正踏在长安的青石板路上,她才恍悟,先前见过的那些城镇,不过是萤火之于皓月,小巫见大巫罢了。
眼前的朱雀大街宽阔得惊人,青石板铺得平整光滑,足以让七八辆马车并排疾驰而过。
街道两侧的楼阁鳞次栉比,依山而建、错落有致,高的有三四层,飞檐翘角如振翅欲飞的雀鸟,檐下悬挂的铜铃随风轻响,叮咚悦耳。楼阁之上雕梁画栋,朱红的廊柱配着鎏金的纹饰,青瓦覆顶,兽脊昂首,处处透着雄伟帝国的磅礴气势,看得人满心敬畏。
街上更是行人如织、摩肩接踵,往来的身影络绎不绝。
有身着锦缎华服,腰束玉带,边上还跟着小厮仆妇的富商;有背着书箱,步履匆匆,眉眼间藏着对前程期许的清俊书生;有声线洪亮,肩挑担子吆喝叫卖的小贩;还有骑着高头大马,身着官袍,腰佩长剑,神色威严的官人。
人一多,挤挤攘攘,喧哗四起,各种声音混杂,嗡嗡嗡的,像一锅煮沸的水,热闹得能掀翻屋顶。
玉儿看得眼花缭乱,脑袋不停地转来转去,恨不能生出八只眼睛,把这长安的美景一一收进眼底。
看了一会儿,她忍不住指着一座气派的楼阁问道:“白郎君,那是什么?”
白垣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解释道:“那是长安城内最有名的绸缎庄,里面的衣料皆是从江南运来的上等货,寻常人家可买不起。”
“哦。”
玉儿了然的点了点头,目光迅又被另一处挂满胭脂水粉的铺子吸引,连忙问道:“那个那个,挂着好多彩色盒子的呢?”
“那是胭脂铺,专售女子用的胭脂、水粉和香膏,京里的贵女们常去那里挑选。”
倏然,一股混着孜然香味的浓郁肉香顺着风飘了过来,馋得人口水直流。
玉儿吸了吸鼻子,鼻尖轻轻抽动,目光瞬间锁定了不远处冒着袅袅白烟的摊子,眼睛亮得吓人:“那个冒烟的是什么呀,好香喔!”
“那是烤羊肉的摊子,用的是北庭道的羊肉,长安人最喜欢吃了。”
白垣说着,就要抬手唤小贩过来,却被玉儿制止了。她可是要做大事的狐,不能贪嘴。
虽然制止,但目光却还是在烤羊肉摊子上停留了许久,才恋恋不舍的挪开,看得白垣差点笑了起来。
等心绪稍稍平复,玉儿终于想起了此行的目的,连忙抬眸看向白垣,问道:“白郎君,你知道鼎沸居在哪儿吗?我要去那里找朋友。
白垣皱眉沉思片刻,才开口说道:“鼎沸居在通化门附近,是这半年新开的食肆,据说生意极好,日日客满。怎么,你要去那里?”
“嗯!”
玉儿用力点了点头,道:“我有个很要好的朋友在那里。白郎君,不知道顺不顺路,能不能送我到那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