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夜赶路,回到长安时,已是午后。
此时,日头已然偏西,城门处车马稀疏。
徐诞找了个偏僻无人的地方,将赤血龙鳞拉的马车重新换成弦超的那辆普通马车,又将黑熊放出来,才缓缓赶着马车进城。等到鼎沸居,他让弦超先进去,自己则骑着神獒黑熊,马不停蹄地去找㛤珠和裴瓒,约他们到鼎沸居说事。
五楼之上,客厅之中。
㛤珠端坐案前,听徐诞将弦超父亲的事、玄镜司的恶行,以及擎天秘卷的来龙去脉一一道来。
片刻后,只见她凤眉一扬,眸中寒光乍现,怒喝道:“没想到玄镜司竟敢做出此等恶事,这还得了。诞儿,这些事你就不要管了,交给我吧!”
说罢,收起桌上那只铁匣,连带着弦超父亲手书的那封信也一并拢入袖中,起身离去。
步伐如风,裙裾微动,转眼消失不见。
裴瓒倒没急着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对徐诞说道:“这段时间你不要乱跑,免得你师娘来了找不到人。”
“师娘?”徐诞两眼圆睁,满脸茫然。他哪来的师娘?忽然脑中灵光一闪——难不成是自己那便宜师傅的老婆?
“嗯,”裴瓒点了点头,神色淡然的说道,“也就这几天。好了,我走了。”
弦超见没什么事,也起身拱手告辞。
一夜没睡,虽然徐诞不觉得累,但毕竟还是个孩子的身体,想着还是该睡一觉。于是下楼吃了点东西,就回到五楼睡觉。等再醒来,已是华灯初上,长安城的夜市开始热闹起来。
客厅里,小鹊儿和方圆圆、玉儿正围在说话,叽叽喳喳的,像三只小雀儿。
妘娘在厨房忙碌,锅铲声和饭菜香一同从里面飘了出来。
徐诞从房间出来,小鹊儿一眼瞧见,立即扑上去,亲昵地叫道:“哥哥,你回来了!”
“嗯,今天学得怎么样?”徐诞摸了摸她的头。
“可好了!”小鹊儿眉眼弯弯的说道,“我还认识了军主的妹妹,絮儿。她好瘦呀,都没什么肉。”
“那你就请她来喝方圆圆熬的汤,让她多长点肉。”
“嗯嗯……”小鹊儿连连点头。
“诞诞,熬汤的材料快没了。”方圆圆在旁边插嘴道。她那圆乎乎的脸蛋比徐诞初见她时胖了不少,连肚子也肥了一圈。以前在族里、在路上,所有熬汤的材料都是她自己准备。如今到了鼎沸居,食材全由店里提供,她只管熬煮,轻松的不得了,以至于本来胖乎乎的身子被养得越发圆润起来。
“那明天我们就去买一点回来。”
“好。”
“吃饭了——”妘娘在厨房门口喊道。
声音刚落,方圆圆和玉儿、小鹊儿立即起身,盛饭的盛饭,摆筷的摆筷,围坐在饭桌边的椅子上,眼巴巴等着开饭。
徐诞看得连连摇头,这些人,什么都不积极,吃饭最积极。
翌日一早,徐诞便骑着神獒黑熊,带着方圆圆去买熬汤的食材。
玉儿自然是紧紧跟着。她来长安后,一直窝在厨房里,很少出门。此刻走在繁华的市集上,看什么都感觉新鲜,两只眼睛左瞧右瞧都有点不够用了。
徐诞给她和方圆圆一人买了一根糖葫芦。
红艳艳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咬一口,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乐得玉儿眉开眼笑,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长安的市集很大,东西两市连成一片,汇集了附近村庄城镇的物产,还有南来北往的商货。方圆圆要的熬汤食材,在这边一般都能买到。若是没有,还有一个地方可去——那就是墟集。不过那里多是修行者往来,寻常人不怎么去。
三人一边逛一边买,一边吃着糖葫芦,慢悠悠地走着。
忽然,前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