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老鹿身死
林府。
大门紧闭，寂静无声。
墙上钻出个脑袋，瞥了眼外面东厂番子，吓得连忙缩了回去。
院内不断传出惊呼声、哭泣声、喝骂声，林家族人叫喊着去宫中面圣，奴仆则觊觎主家金银古玩，寻机会就偷摸两件。
晌午时分。
踏踏踏脚步声传来，数十黑衣番子来到林府门口。
正当中银顶八抬大轿停稳后，小印子隔着窗帘，躬身说道：“干爹，林府到了。”
周易放下手中史书，撩开帘子打量。
“都准备好了么？”
小印子说道：“干爹放心，龙袍玉玺、刀枪剑戟都埋好了，只需挖出来就是谋逆之罪！”
东厂办案，铁证如山！
案子办妥帖了，周易回到值殿监。
又有精通机关术、地听术的高手，逐尺逐寸的排查屋内、地下是否有暗室、地洞。
“多谢督公，待会儿见了娘娘小心说话，近些日心情不佳。”
周易说道：“林大人，你能告诉咱家为什么吗？”
周易说道：“陛下让查的是卖官之罪，咱家必须办的妥帖，让人去万通钱庄、日升号借两百万两银子，放在林府后宅。”
东厂抄家，出神入化。
门外传来小印子声音：“干爹，坤宁宫玲珑姑娘来了。”
“卑下不敢。”
周易冷哼一声，吩咐道：“前些日华山掌门抓了个北边来的探子，搜出两封信件，借钱的时候一道送过去。”
万通钱庄、日升号的东家见到信件，当场吓得瘫倒在地，哪敢拒绝借钱。
“此事当真？”
“陛下说什么梦话了？”
周易双目微眯，恐怕皇后处境不怎么好。
忽然。
毕竟东厂督公属于外臣，又是陛下铁杆心腹，皇后娘娘这般直接的传唤，丝毫不顾及陛下的想法，显然是要周易做个决断。
“干爹英明。”
“快请进。”
由奢入俭难，喝习惯了御茶，寻常茶叶便入不得口。
小印子躬身领命，很快将十余个未当值的内侍带来，跪在周易身前齐声高呼。。
“教坊司那地界，没人照拂，简直是生不如死啊！”
“无愧于心……”
林正本讽刺道：“督公喝惯了御茶，这寻常茶叶自然入不得口。”
搜查到的探子信件，只会严惩两家钱庄，镇北王仍安然无恙。
林正本说道：“总得由少数人，去统治大多数人，国朝才能安稳！”
“督公，咱家晚上侍候陛下时，隐隐约约听到些话，梦里说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周易迈步进去，见到正在树下品茶的林正本。
小平子说道：“陛下梦中说话声断断续续，咱家也未听个清楚，大抵就是喝骂读书人，说是国朝蛀虫，挖空了国朝根基……”
然而进入坤宁宫，分辨出异香味道来源，周易又倒向了正统帝。
既然不能铲除镇北王，周易就不去招惹，捞几百万两银子就轻轻放过。
周易躬身跟在玲珑身后，即使升任总提督，在皇后娘娘勉强仍然是奴仆，不得有任何僭越。
“只要有，咱家就能管！”
内侍司总提督有专属宫殿，只是周易仍习惯在值殿监，或许是念旧，或许是莫须有的安全感，亦或者总提督办公地界风水不好。
皇后眼中闪过冷意，区区内宦奴仆，也敢纠缠于称呼。
“拜谢督公。”
小印子拍了声马屁，取了信件去两家钱庄借银子。
周易微微颔首，饶过两家钱庄九族。
周易说道：“贵人面前不敢称公公，陛下常唤咱家小易子，娘娘若是不嫌弃，这么叫也能显得亲近。”
搜查出来的龙袍玉玺送去三司，林正本“卖官”所得二百万两，上缴陛下内帑。
后殿。
林家九族全部抓入地牢。
权势、武道尽皆无用，皇后下逐客令。
原本听老鹿叙说宿命、因果，最终陛下会兔死狗烹，又听闻正统帝欲冒天下之大不韪，行亘古未有之改革，心中有些偏向皇后。
“陛下心思不止于此！”
说话时，指了指番子抓捕的林家女眷，一个个痛哭流涕寻死觅活。
周易瞥了眼玲珑，笑着说道：“咱家早就寻到了真凶，只等合适时机，便交由陛下处置！”
“卑下告退。”
冷宫。
“一百万两买九族性命，咱家当真是个大善人！”
这两家钱庄在大庆赫赫有名，银票通行南北，库中有的是现银。
“老夫身死族灭，又何须在乎身后名？贪官也好，清官也罢，活着的时候无愧于心就好！”
“嗯。”
“林大人不愧是天官，死到临头还有此等雅兴，咱家会给阎王捎个信，待林大人下去了好生招待，仍然能天天品茶！”
林正本沉默片刻，叹息一声。
“督公好自为之，本宫乏了，退下吧！”
花椒香味！
周易念及至此，脚下步履飞快。
“历史由胜利者书写！”
其中有个叫小平子的内侍，面色略微不自然，左右看了看说道。
林正本肃然道：“比起女子当政，老夫更不能看着陛下篡改祖制，致使道德沦丧，礼乐崩坏，国朝覆灭！”
周易眉头微皱：“陛下清量田亩，改革税制，惠及黎民百姓，怎么会危及国朝？”
“划出二十万两，赏给华山掌门，告诉他好生办事，将来华山上下都可以来监察司当值。”
非但给了周易百万两，额外又二十万两送与小印子，只需在督公面前美言几句。
“遵命。”
皇后见此情形，哪还不知周易支持正统帝，冷声道：“督公莫要忘了，当年崔贵人小产，陛下死了儿子，此事将来定有人偿还。”
“嘶！”
“东厂好大的威风，莫非阎王爷也能管？”
其背景自然也是雄厚，然而在东厂面前就不够看了，督公开口借钱，无论有没有都得筹措出来。
皇族与士绅共治天下，正统帝胆敢向士绅收税，说不好就会改朝换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