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渐渐传来谈话声,其实只是一个人在讲电话,声音很熟悉。乔映不想偷听,但是那人一边走一边说,朝着他这边走了过来。
乔映想离开,无奈后背衣领被勾住,要是猛力一扯,估计会成为露背装,他只能先站定,试着用手去摆弄。
那人走到大楼边缘就不再动了,单手一撑便坐了上去,修长的双腿从顶楼垂下去,在五光十色的扫射灯下荡着。
乔映看清了那个人,是齐沅。他看起来怏怏不乐,毫无生气,乔映甚至都怀疑,齐沅挂了电话后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电话那头不知道还说什么,齐沅静静地听着,后来他开口,语气非常平静:“爸,你不用在意我怎么想的,反正这么多年你也没怎么管过我,同样的,我也不干涉你找寻自己的幸福。我也快成年了,等高考完我就搬出来,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婚礼就不用通知我了!”
说完他就把手机按掉了,扔在一旁。同一时刻,乔映看见有一颗晶莹的水珠从齐沅的眼角滑落。
齐沅一开始只是默默地流着泪,后来就变成了小声地啜泣,他随意抹了一把脸,止不住的泪水从指缝溢出来。在这个寂寥的夜晚,他显得尤为无助,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他的身影渐渐隐入黑暗之中。
当天晚上,乔映做了个梦,他梦见齐沅挂了电话之后,毫无眷念,直接从顶楼纵身一跃,而他匆忙跑上前却来不及抓住他,只能看齐沅跌落的瞬间,眼尾淌出一颗泪……
乔映猛然惊醒,他看了眼手机,不到四点。他打开了房门,客厅裏居然还有光亮,他走了过去,齐沅窝在沙发裏,长腿蜷缩着,看着十足的憋屈。
乔映疑惑道:“你怎么睡这裏”
齐沅半睡半醒,听见声也睁开眼回应:
“床打湿了。”语气充满了倦怠。
乔映:“……”不会是哭了一宿哭湿了吧
乔映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伸手轻轻碰了碰齐沅的腿:
“你…你要不今晚先睡我这边,等…再叫客房服务……”
齐沅是真的又困又累,也没再推脱,顺着乔映的手就起身,跟着他进了他的房间,恍惚中撞了一下床边的柜子,发出了一声低低的闷响。
乔映赶紧扶住他,靠近的时候乔映才闻到齐沅身上的酒味。乔映不想跟醉酒的人理论什么,直接给他推上床,齐沅倒头就睡。
同是天涯沦落人,乔映突然萌生了一点惺惺相惜的念头。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却各有各的不幸。他和齐沅的不幸倒是挺相似的。边想着,他也躺在床上,闭上眼慢慢睡了过去。
齐沅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他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在乔映的房间裏并躺在乔映的床上,而他本人却不在。
齐沅头还是晕,他依稀记得,昨晚自己从顶楼下来后,去附近便利店买了点酒,回到房裏自己喝着,有点醉意之后不小心洒了一床,困意袭来,之后他就去客厅沙发裏窝着了。
再然后他就不记得了,难道是自己半夜起来闯进乔映的房间,把人轰出去,鸠占鹊巢了?
玄关处传来开关门的声音,齐沅出了房间门,看到乔映刚从外面回来。
乔映向齐沅示意手裏提着的东西:“绿豆粥,说是能解酒,喝点”
齐沅一时有些语塞,点点头,走上前接过,斟酌再三:
“我为什么会在你房间昨晚发生了什么?”
乔映露出诧异的表情,但还是什么也没说,什么都没问。
“我,没做什么吧?”
乔映一脸云淡风轻:“没事。”
“哦。”齐沅低低回应了一声,勺子搅拌着绿豆粥。
又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道:“谢谢。”
乔映正准备进房间,听到这两字又站定不动了,他也诚恳地回道:
“那天…也谢谢你。”
齐沅抬眸看向乔映,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抱歉,我是第一次给人做……没什么经验,你这裏怎么样了”
乔映本想说没事,然后直接进房间,刚要开口却又和齐沅对视上了。
看着他有些认真的神情,乔映顿了顿,低头拉开自己的领口,漫不经心地朝裏面随意瞥了一眼,然后一本正经地说:
“嗯,还在跳。”
说完两人都乐了,之前的不愉快也就此翻篇了。
接下来的团队旅程,两人都难得地有了兴致,跟着大部队打卡各种景点,心情也意外的都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