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真相(3)
南禺眼波荡漾,
无奈地嘆了口气,懒懒地哼了个鼻音,“是又怎么样。”
叶清影懵了一下,
这句话不断敲击着神经,
成了悸动的开始,
最后在脑海裏炸开一朵绚丽的烟花。她原猜想的是有来有回地过招,没想到结果出乎意料,一时没接住,
茫然又无措地楞着。
“那我......”她唇瓣翕动,
声音几不可闻,消弭在寒冷的夜色裏。
南禺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反常,
捏了下她微凉的掌心,
不经意的态度像在逗弄小猫,轻声道:“什么?”
微顿,记忆裏别捏的小团子慢慢浮现出来,
许是从小就和那群老怪物打交道,
小阿影过分成熟,很小就装着少年老成,学会了口是心非。
或严厉训斥,或温柔轻哄,南禺各种方法都尝试过,但都无济于事,
后来她思忖着这闷沈的性格大概是打娘胎裏带出来的。
毕竟这十裏八乡都传遍了,
南禺是个明媚温柔的神君,她断教不出这种气死人的孽徒。
依循着往日的惯例,
她每次游历归家都会买些当地特产,
但有次忙昏头忘记了。
清风涧冬天冰天雪地,
小阿影每日晨时要起床练功,接着餵食青鸟,日子过得一板一眼。
她期盼了整年的惊喜,自己轻而易举就给搞砸,南禺站在光秃秃的老桃树下踟蹰不前,整个人快被汹涌的愧疚给淹没了。
粉雕玉琢的小萝卜头站在门口,穿了件浅色的练功服,小脸胖嘟嘟得可爱,点了下头:“回来了。”
“嗯,回来了。”南禺下意识地回避她的视线。
小阿影踮脚鞠了一捧水,还不够高,很费劲,擦脸的时候濡湿了衣领。
她背对着老桃树,将牵丝一丝不茍地缠在指尖,一根根抛出去,收回来,抛出去,兀自练习,反反覆覆。
这画面南禺看得心疼,懊恼自己居然忘记把引水机关调低一些,不过这么不方便,这小不点儿也不知道说。
“咳。”她清了清嗓子,半蹲着,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温柔地笑了笑,“哇,阿影好厉害啊。”
实际上,软哒哒的牵丝只扔出几丈远。
小阿影抿了抿唇,板着脸道:“你不要说话,我在练功。”
小兔崽子,真是目无尊长。
“好吧,对不起哦。”南禺无奈地笑笑,并没有多生气。
对话朝着愈发诡异的方向发展。
天罪有灵,但剑灵大部分时间在冬眠,此刻它快要被颠吐了。
小阿影握着剑乱砍一通,觉察到背后没了动静,忙转过身去,没瞧见人,冻得通红的鼻尖儿一抽一抽的。
“骗子。”她低声道,眼皮底下湿润。
“小骗子在说谁?”南禺去而覆返,足尖轻点,轻巧地落在桃树枝上,树丫上的积雪遮了一半戏谑的眸光。
“没说谁。”小阿影背过身去,板正地立着,像模像样地练起了剑术,“巫咸师叔每个月都会来看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按时练功。”
她说着哽咽了一下,继续道:“师父去做重要的事。”
这些都是每次南禺下山前会叮嘱她的话,她全乖乖地记在心裏,南禺眼眶又酸又涩,踩着咯吱响的积雪走过去,低下头,“我不走,你转过来我看看。”
“不要。”小阿影眼裏的喜悦一闪而过。
“乖啦,我很想你的。”南禺抓着她的衣摆晃了晃。
小阿影只挣扎了半秒钟,抬起袖子抹了抹眼睛,皱着眉头转过去,冷冷道:“我转过来了。”
她动作很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南禺:“哈哈哈哈。”
“不准笑。”小阿影睫毛上落了雪,水嫩嫩的脸颊红扑扑的,冲上去捂住了南禺的嘴唇。
小朋友火气旺盛,手掌又软又烫,南禺眨了眨眼,举起双手投降。
小阿影哼唧了两声,双脚倏地凌空,撞入满怀的馨香,她舔舔唇,勾过来一缕发丝,在舌尖碾了碾,笑得眼睛都没了。
“这么开心。”南禺眉眼舒展,往上托了托她的屁股。
“才没有。”脚下的清风涧缩成了个小墨点,小不点害怕地抱紧了她的脖子。
南禺挑了下眉,“那我们回家?”
“不要。”
“那你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