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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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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的第四天,金妮的作业是——研究一个可恶的人。

她想,双胞胎有时候是挺烦人,要说可恶就有点过了。罗恩对惹火别人也很在行,可他滑稽的脸让人没法生气。珀西是个僵尸,一个有理想有道德的人是不会和死人计较的。巴希达也常常让人抓狂,可在这篇论文里写上她的名字实在不明智。至于水蓝儿,不是可恶二字能解决的问题。

就在这时,她无意间听到了妈妈和珀西的对话。

珀西今年刚毕业,通过不懈的奋斗考取了公务员,被分配到国际魔法合作司上班。从那一刻起,他鼻孔的位置比以前当学生会主席的时候还要高三个指头,连洗澡都不愿意把袖扣和领带摘下来。

他踌躇志满的样子,让人误以为他平息过三场战乱,创立了五所大学,支援了整个非洲贫困地区,做过所有□□政府的阶下囚,还成功的反抗到底,包揽了全项诺贝尔大奖。

全家只有妈妈坚信珀西终将取得以上成就,每天都以最最慈爱的目光熨烫着他一个褶都没有的白衬衫,甜蜜的想着已经立业的儿子何时成家。

她今天又开始操心了,自言自语为什么最近总不见送信的猫头鹰。过了一会,见没人理她,索性开口问道:

“珀西,佩内洛的猫头鹰好久没来了,她上班很忙吗?”

珀西正在看报纸,头也懒得抬,轻轻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屑的说:“克里瓦特小姐很忙,要用什么颜色的指甲油是件很伤脑筋的事。”

莫丽根本不在乎珀西漫不经心的态度,殷勤的给他的杯子续满了咖啡,继续说:“下个假期请她来玩,我会准备好吃的……”

珀西发出商务谈判席上才有的咳嗽声,优雅的翘着小指抿了一口热腾腾的咖啡,缓缓说道:“玩?我早过了那种无忧无虑的年纪。现在除了工作和学习,什么都是浪废时间。我以前太轻浮,没意识到有时间和女孩聊天,不如去学一门新的语言。不过,现在学也不晚,所以我和她分手了。”

他镇定的样子让金妮头脑一热,想都没想就脱口说道:

“就为这甩了人家?”

她还想再说什么,被妈妈用力拧了一下,这才发现周围人都满脸尴尬,顾左右而言他。

珀西倒是满不在乎,目不转睛的看着报纸,语气越加轻蔑。

“你懂什么,记住,取得成功之前,恋爱只是场游戏。一个怀有崇高目标成就大事的年轻人,只和自己的雄心壮志恋爱。”

他的脸上露出国家领导人接见外宾时专用的笑容,信心十足地敲着桌子,试图向大家证明自己多么具有远大理想,却不知道已经成为了金妮暑假作业的研究对象。

接下来的早餐,金妮花了好长时间瞪珀西,一边瞪一边在笔记本上写下很多刻薄的话。

当她写到“这么多心眼将来一定秃头”的时候,一个小小的不明飞行物披着晨光撞开了陋居的窗户,翻着花样百出的跟头,冲向了珀西手中的报纸,把脑袋从刚去世的波兰总统遗像上伸出来,朝在座所有人问好。

大家这才看清是只手掌大的小猫头鹰,棕黄两色的麻点花纹,脚边绑了张两寸见方的便笺,简要地写着:

给罗恩。

署名是hp。

“惠普公司回馈客户的超值大礼包!”罗恩欢呼起来,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猫头鹰。

但半小时之后他就明白了,任何公司惠赠的礼品,到头来都会成为人们的大麻烦。

比如这只小猫头鹰,作为通讯工具它实在太勤快了,不停地用高亢的鸣唱和华丽的舞蹈表达着工作的热情,在每个人头顶讨好地跳来跳去,祈求人们快写点什么,好让它尽尽信使的职责。

如果没人理它,它就自觉地工作,把旮旯犄角里所有纸片全找出来,轰炸机一样从上方一股脑的往下投。

不出一个小时,双胞胎的账本、罗恩的不及格论文、莫丽年轻时收的情书、亚瑟兑换成麻瓜纸钞藏起来的小金库……许许多多秘密在陋居里漫天飘扬,大家不得不联合起来,用拖鞋、报纸、椅垫等物,将小猫头鹰从天花板上打掉,七手八脚塞进笼子,抢着收拾好各自的东西,迅雷不及掩耳的躲开了这块是非之地。

金妮也攥着一大把纸片逃回房间,趴在床上一边傻笑一边看着几年前自己愚蠢的杰作。她有段时间特别热忠于假扮先知,老在前一天晚上预言明天要发生的事,第二天再想尽办法让那些荒唐的预言实现,为此陋居里好几个人倒了大霉,不过至今都不知道是谁害的。这本碎纸片钉成的预言书藏在柜子顶好几年了,也不知道小猫头鹰怎么把它翻出来的。

她把支离破碎的预言书一张张展开,叠好,想从新装订,好好收藏,突然发现半张信纸夹在里边,不知混乱中从谁那里扯下的。

信上的连笔字熟练又漂亮,金妮看不出是谁写的,拿起信纸小声读着。

……照片是偶然从二年级学生那里没收的,当时我十分惊讶,我们短暂的第一个吻怎么会恰好被一个毫无关系的路人收录在他的相册里。我有点尴尬,还有点生气,但更多的是对微妙幸运的感激。我的佩内罗,你永远没法知道我对你那一吻有多怀恋,时间的形状,空间的颜色,万物初生的声音都在那里。而这博大的一刻,竟然被微缩在一张小小的麻瓜相片上面,真是不可思议。

无数个难以入眠的夜晚,我把它放在眼前,上边的人虽然不会动,不说话,却能使我精神恍惚,仿佛飞离了大地,靠近了太阳,太阳那么炫目,在宇宙里投下炽热的光辉,除了它,其余一切都化成影子。

佩内罗,那太阳就是你,而我要被你制造的影子吞没了。我像一只流浪的鸟儿,向着你的辉煌飞翔,我什么都忘了,只记得要努力飞翔,有一天,我会到达高山瀑布的顶端,会超越稀薄的云层,你会在高远的天空等我吗?

因为你在世界上的某处,于是我加倍爱这个世界。

所以为了这个世界,请你等待我吧。

我们拥吻的照片我会一生珍藏,等到我们在布满槲寄生的圣坛上宣誓的那一刻,我要把它镶成缀满宝石的项链,亲手挂在你美丽的脖子上。

你永远的挚友与爱人,珀西

金妮艰难的读完了半封信,嘴里满是酸梅的味道,两腮嘬得生疼。

她第一次见识到真正的情书,比坐过山车还刺激。尤其吓人的是,情书的署名不是别人,就是对佩内罗不屑一顾的珀西,而写信的日期,还是短短一个月以前。

金妮实在想不通,刚才还把佩内罗当太阳的珀西,怎么转眼间就把她变成了日全食。她深深地为佩内罗感到不平,还为这段悲惨的恋情脑补了很多凄美的细节,虽然她这辈子和佩内罗说过的话不超过三句,但这不妨碍她伸张正义的决心。

她大步跑到珀西的卧室,用力推开房门。珀西正在堆满文件的桌旁,眉头紧皱的整理着什么,看到金妮慌里慌张的跑进来,很不高兴,想找几个严厉的词来谴责她,但金妮先发制人,一下子把那半封信塞到了珀西的鼻子底下。

“珀西,是不是你的?写得多好,什么向着太阳飞,可这么好听的话说完了,你就不理佩内罗了?天,信上说你都吻过她了,还有照片。都这样了你再和她分手,节操掉一地。哎,你桌上怎么摆着个老头的照片,是谁啊?你没吻他吧?你……”

金妮只顾一时痛快说个没玩,一点也没注意到四周风起云涌。

她把手伸向桌上的相框,被爆发的珀西一巴掌拍开。

“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许侮辱我的领导,克劳奇先生。”

“我没侮辱他,我只问你有没有吻他……”

金妮没说完,已被珀西粗暴的推到了走廊里。

“我没吻过任何人,傻瓜!”

大门砰地一声在金妮眼前关上,差那么一点打到她的鼻尖。

金妮甩着红肿的手背,觉得自己真诚的规劝被扔进了垃圾箱,感到愤愤不平,完完全全站到了佩内罗的阵营里,发誓要为她而战。

过了十来分钟,珀西夹着厚厚的公文包去上班了,临走前不忘死死锁上房门,再怒视金妮几秒。金妮胆颤心惊的别过头去,不过等珀西一走马上来了精神,去了罗恩房间。

罗恩正对着一张信纸绞尽脑汁,他很想给哈利写封信表达对这份厚礼的感谢,但怎么想脑子里都只有一句:谢谢你全家。

为了不打扰他,金妮不声不响的摘下小猫头鹰的笼子,退了出来,来到陋居屋后,一把抓住小猫头鹰的鸟嘴,另一只手竖起食指,大大地嘘了一声。

“世上最棒的邮递员,别吵。”

听到这种恭维,小猫头鹰停止了挣扎,满怀期待的睁大了眼睛。

“你不是爱揭发别人吗,给你个艰巨的任务,看那扇半开的窗户,到里边去,把像情信和照片的东西全都找来给我。情书你知道吧……”金妮掏出珀西气急败坏中忘了收回的半张信纸,像对一只训练有素的狗一样,把信纸贴在猫头鹰的鼻子上。

“就是些酸溜溜的话,我们要给薄情的小子一点教训。去找吧,如果干得好,我就给你取个很棒的名字,比如……iphone100。”

小猫头鹰挣脱了金妮的手,不知是喜欢这项任务还是喜欢这个名字,高高兴兴地飞到二楼,一头撞进了珀西的窗户。

金妮以为它听懂了自己的话,满怀期望的站在楼下昂起脖子,随时准备接应。

可是过了好久也不见它从里边出来,太阳越爬越高,金妮的颈椎越来越酸,渐渐觉得自己真是傻透了,把珀西吻过佩内罗的所有罪证找出来让他受到良心的谴责这种事一点意义也没有,只能让她站在闷热的后院吹热风。

金妮对着珀西的窗户吹了几声口哨,等了一会还不见动静,索性不管了,扭头进屋,回到自己房间。

和许多人一样,她开始下定决心好好学习,为此先整理房间,再把书桌擦得闪闪发光,然后将所有要用的笔记本和教科书分门别类摆好,又找来一套新的书写工具,放在最方便的位置,最后洗净双手,长出一口气,觉得已经向优等生迈出了艰辛的第一步,应该喝点什么犒劳自己,就跑到厨房,倒一杯冰凉的麦茶,顺手拿一堆零食回到房间,好不容易打开教科书看了几页,突然特别想去洗手间,从洗手间回来手里的漫画杂志还没放下,索性看完,看完后感到羞愧,重新振作,拿起作业写了一会,不知不觉间在草稿纸上画起了小人,又背了几段书后,午饭时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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