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循环往复,辛勤的太阳快下山时,金妮粗制滥造的研究报告才将将写好。
《谁是最可恶的人》
在生命中的每一天,我都对很多事物有着新的认识,今天我在这里讨论的,是我思想感情的一段重要经历,这就是:我深刻地感觉到一个不真诚、不忠诚的人是最有资格被冠以“可恶”名号的人。
在我身边有没有这种人呢?以前的我实在太纯洁了,一直把我的第三个哥哥——珀西,当做是一个除了有点死板之外,不论学业还是人品都无可挑剔的人。但遗憾的是,今天他高大伟岸的形象在我心中轰隆一下倒塌了,我感到他是一个卑鄙的人。
也许还有人心里隐隐约约地说:你说的就是那个成绩优秀的格兰芬多男学生会主席吗?他们看来是很正直、很善良的。可是,我要说,这是由于他跟珀西接触太少,还没有了解他:他的想法是很复杂很曲折的,他的感情是很冷酷很坚硬的,他的心灵是很阴暗很世故的,他的胸怀是很狭小很阴暗的。
让我还是来说一段故事吧。
曾经有个善良的少女,她美好的学生时代都陪伴在一个叫珀西的年轻人的左右,和他一起上下学,一起写作业,一起去食堂吃饭,坚持不懈了好多年,她一定收到过很多热情洋溢的情书,为了那些特别动听的词汇,她把宝贵的初吻献给了少年,可短短一个月后,他们毕业了,少年为了成为社会精英,果断的抛弃了一直陪他去食堂吃饭的少女,还像一个无耻的政治家一样,把他们一起吃饭的美好时光说成是一种毫无价值的游戏。朋友,当你听到这残酷的话时,感觉如何呢?你有木有觉得做得出这种事的人真是太可恶了,有木有啊?
如果你没有,请读读这无耻少年如何在信里用甜言蜜语骗取少女芳心的吧。情信摘录如下……
金妮用珀西的半封信凑齐了论文,读了一遍,发现第三段里“阴暗”用了两次,她不介意,但是第五段里“吃饭”用了三次就不太合适了。她思考了一下,发现原来自己饿了,找到问题源头让她松了一口气,走出房间要去吃饭。
来到走廊,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四周的墙壁和地板看起来怪怪的,空气里有很多小虫乱飞,她走了两步,脚下“噗叽”一声,吓得她蹦跶着抬起脚,见鞋底上粘着一个扁扁的怪东西。
金妮咬着嘴唇,伸手捏住怪东西上一条卷起的黑线,猛地一扯,竟然拽下来一连串漂亮的英文字母。她瞪大眼睛,借着昏黄的暮光辨认了一会,认出那几个字母组成的正是一个人的名字——佩内罗。
在她发呆的当,拼成佩内罗的字母缓过劲来,长长的l在金妮手背上一撑,轻轻跳到空中,前后两个字母p优雅的抖动一下,稳稳落在地上,像小马甩开蹄子,咯咯嗒嗒的顺着走廊跑远了。
金妮好一会才正事了现实,发现墙上和地上密密麻麻爬满了单词,周围飞舞的小虫也是群群字母,看得人密集恐惧症突生。
她终于想起派给小猫头鹰的任务,发现它一直没有出来,不知道在珀西的房间里发生了什么。她想绕到后窗去看看,来到楼下,发现状况更加不妙,刚刚回家的爸爸一边抓着半秃的脑袋一边试着用咒语消除字母,端着汤锅的妈妈则严厉的警告其他人小心不要把字母弄到身上,会很难清洁,无奈双胞胎根本不听,抓起字母互相弹射,不一会都把火力集中到了刚进门的罗恩身上。
金妮惊叫着,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其他人也是一头雾水。
就在客厅里闹成一团的时候,壁炉里一声爆炸,珀西到家了。
那一秒间,骚动的字母们一下子安静了,齐刷刷的转了个方向,首字母全对着珀西。珀西脚下还没站稳,根本没看清屋子里发生了什么,一睁眼,只看见铺天盖地的黑色四面八方涌来,把他拍到在地板上。全家人都吓了一跳,赶紧飞奔过去。
珀西毫发无伤,□□着坐起来,恼火地看着一圈人惊讶的瞪着他,每张脸都因为竭力想忍住笑声憋得通红。
他跑向镜子,想看看仪表哪里出了纰漏,一到镜子前傻眼了,只见浑身上下印满了单词,昂贵的正装,精致的领带,饱满的额头,无一例外,整个人就如同乔治和弗雷德调侃的一样:
“你的人生就像一本书,只是内容都印封皮上了。”
“真好,以后都不用记忆咒语了。”
“谁干的!”珀西怒吼。
大家收敛起笑容,面面相觑,只有金妮说话了:“我想……是佩内罗。”
她赶在珀西上来掐死她之前急忙又说:“不信你再照照镜子。”
珀西仔细地看了一眼,果然他布满文字的脸上,嘴巴周围还光洁如初,只有两片嘴唇上印着一个单词——佩内罗。他盯着这个单词,忽然发现这个字体简直太眼熟了,于是扔下公文包,三两步跑回房间,一个咒语打开大门。
房间里惨不忍睹,资料信件撒了一地,他精心藏起来的一些东西也被翻找出来,粘牢的信件被打开,信纸摊得到处都是,他不想看的内容就展现在光天化日之下。一只小猫头鹰站在一张信纸上,短小的喙竟能轻松地叼起纸上的文字,有的吃下肚去,有的撇在一旁。被抛弃的单词在地上弹了几下,跳起来活蹦乱跳的到处跑。
珀西发愣的时候,小猫头鹰又迅速地打开了另一个牛皮纸的袋子,哗啦一声,一大堆相片从袋子里撒了出来,上边全是佩内罗。
佩内罗们笑着、挥着手、甩着长发,她们之中只有一个凝固在时间里,一动不动的吻着同样静止的珀西。
小猫头鹰像一个爆了猛料的娱记,快乐的叼起那张照片,让它展现在所有跑上来看个究竟的人眼前。
那一刻,所有人都感到地震云、火山云、海啸云在头上聚拢,开始不动声色的撤退。
珀西一言不发,拿起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木质文件夹,啪的一声,狠狠把小猫头鹰夹在里边,用力的扔到走廊上。
他把门死死关牢,没有人敢上前叫他出来一起吃饭。
大家回到餐桌旁,默默地吃了一顿沾了不少单词的晚饭。
饭后金妮帮妈妈一起清理个别粘在家具和餐具上的字母,忍不住向妈妈提起了半封信和照片的事,问为什么珀西不再爱佩内罗了,如果他们相爱,就永远不应该分开。
妈妈犹豫半天,才吞吞吐吐地告诉金妮,保珀西还深爱着佩内罗,大概是佩内罗要分手的。
“我不信,你看信写的这么好,佩内罗怎么舍得?”
妈妈接过半封信,无奈的说:“真是笨死了,给佩内洛的信怎么可能在他自己手里,是人家把它退回来的。”
妈妈又解释了半天,金妮才有点明白,麻瓜出身的佩内罗,在魔法的世界里完成了教育,在麻瓜的世界里却还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她的父母在那个世界里都是炙手可热的权贵,高等学位、环球旅行、上流社交,这些都是他们希望给她的东西,他们会跟她讲好多好多利害关系,而她,也许也爱珀西,但会对父母讲述的未来感到兴奋、恐惧、向往、不安……她为了许诺一个更加幸福的生活,以至于不得不放弃一些对她来说也很重要的东西。
金妮听了之后似懂非懂,不知道要怎么评价佩内罗,但感到特别对不起珀西。
她想见见他,但又不敢敲他的门,就跑到阁楼上老食的屋子里,那里有他很久以前挖出来的监视孔。
她找到珀西的房间,看到一切都恢复了原状,珀西正硬邦邦的坐在桌旁,面对着今天的文件,拿着羽毛笔,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他的工作内容无聊极了,是写关于坩埚底厚薄度的报告。金妮猜想是不是每个年轻人都会经历这段时间,朋友们和情人们远去了,世界上最无用最无聊的事情组成一堵围墙,把他们关在小格子里,不许说话不许笑,要一个字一个字老老实实写下去。
她想的有点害怕,这时清清楚楚听到了珀西的叹息,珀西掀起了面前写报告的羊皮纸,露出下面铺了一桌的信件,他看着那些曾经很认真写的情书,突然一张又一张的把他们撕碎,渐渐地,他的脚被碎纸埋住了,他又把手伸进胸前的口袋,拿出那张照片。
他扯着照片的两端,最终没有撕下去,而是拿起它,无声的看着。
看着看着,珀西吻了下去,要是平时,金妮一定会为这取笑他一辈子,但这一次,她觉得所有人都会这么做。
珀西屋子里的灯光好像暗淡了一下,金妮恍惚的看得到一个像极了佩内洛的影子,站在珀西身旁,她把手搭在他的肩上,低头望着她,好像渴望着依然做他的太阳,等他飞到最高的地方。
金妮眨眨眼,影子不见了,珀西也抬起头,拿过装着他上司的相框打开,把那张照片藏在了克劳奇先生的后边。
金妮内心终于感受到了强烈的谴责,她坚决的敲开了珀西的房门。
“珀西,听好。”珀西开门的一瞬间,金妮紧张的挺胸抬头,“道歉需要两个人,一个人道歉,一个人原谅。你当那第二个,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金妮等着听没关系,但迎接她的是大门重重的一击,这回真打到了她的鼻子尖。
金妮揉着痛处,懊恼的去了罗恩的房间,罗恩还在一点点把被拍扁的小猫头鹰吹起来,他做的很好,小猫头鹰已经看起来有点像猫头鹰了。
“还能用吗?”金妮担心地问。
“够呛,说不定以后移不动,联不通。”
“它为什么能把字母从纸上拽下来?”
“那谁知道,猫头鹰这玩意没一只是正常的。也许它长了强大的文字处理系统?”
话音未落,小猫头鹰坚强的跳了起来,朝着金妮急促的鸣叫。
“你是想要那个名字吗?抱歉,你还达不到iphone100的水准,不过可以叫诺基亚。”
小猫头鹰非常高兴。
暑假的第四天,金妮的鼻子很疼,她带着一个很疼的鼻子,把写好的暑假作业给改了:
《谁是世界上最可恶的人》
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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