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三更合一
◎娱乐圈送钱送资源的导演「完」◎
《仙途》一出,
好评如潮,直接吊打了同一时间播出的所有的电视剧。
无论是《仙途》的官方微博下面,
还是谢无咎的个人账号,
甚至是飞蝗娱乐的微博评论区,全部都被铺天盖地的好评给淹没了。
即使是对家出大价钱雇了水军和职业的黑粉,他们那些零零散散的差评却还未曾掀起任何的波澜,
就被一水的安利和好评给死死的压了下去。
随着《仙途》剧情的持续播出,
庞大的世界观彻底的展露在了观众的面前,他们看见了追求长生路途上的残酷,
看见了人与人之间的阴谋算计,但同时也看见了好友之间的相互扶持,
以及努力追求大道的勇气和毅力。
这部剧持续高开高走,评分一路从8.8升到了9.2,几乎出演这部剧的所有演员都靠着这个涨了一大波的粉丝。
而谢无咎作为《仙途》的导演,然而然也受到了极高的讚誉,那些在网上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影评人,也在看完这部剧后被它的故事情节所吸引。
“晏非翎”新晋导演的名号彻底打响,即使是圈内那些拥有着许多资历的老一辈的导演,
也不敢再小觑这个年轻人,谢无咎就像是那长江上滚滚而来的后浪,彻底地将前浪拍死在了沙滩上。
《仙途》就宛若是一头被放归了山林的猛虎,
露出了他尖锐的獠牙,他站在巨大的岩石之上,
威风凛凛的俯瞰着自己的领地,
摧枯拉朽一般将同期的电视剧全部都按在地上使劲的摩擦,
那些原本打算在近期上星播放的古偶和仙侠剧们全部都被逼得不得不改了檔期。
一时之间,
一群吃瓜群众竟是将这一年称为了“晏导元年”。
但是,
谢无咎却并没有满足于此,经过《仙途》的拍摄,他也找到了做导演的乐趣,他想要趁着这个势头开拓更大的市场。
这一日,谢无咎正在和欧阳旭商量新戏的事情,办公室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此时天光大亮,细碎的阳光淡淡的洒下来,带来了无限的希望。
然而殷缓归却满身沈郁,一双通红的眸子像是要吃人。
她一夜没睡,阴翳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肖助理,“你给我让开。”
肖助理守在办公室门口,一张脸面无表情,“殷小姐,晏导和欧阳先生有要事相商,您不能进去。”
“滚开!,”愤怒,忍耐,憎恨,种种情绪在殷缓归脸上交织而过,她目光冷冷地註视着肖助理,“你只不过是晏非翎身边的一条狗而已,你有什么资格在这裏挡道?!”
对肖助理而言,殷缓归这个抱错的假千金之所以能够对自己呼来喝去,他却始终态度良好的对待她,也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的老板心裏有她罢了。
打工人混口饭吃,势必要仔细揣摩老板的心思。
曾经的晏非翎恨不得把殷缓归放在心尖尖上宠爱,肖助理然而然对她恭敬有加,可如今谢无咎对殷缓归不假辞色,他自然也没有必要继续装孙子。
肖助理嗤笑一声,“殷小姐,我想您此刻还是有些没有认清楚现实。”
如此看不起人的语调,让殷缓归猛地爆发,她用力一把推向肖助理,“小人得志,给我滚开!”
肖助理又不傻,岂会就站在原地等着殷缓归来推他。
因此,在殷缓归向前用力的一瞬间,肖助理往侧边挪了一步,成功让殷缓归扑了个空。
“啪——”
猛然无处借力的殷缓归就这样直勾勾地趴倒在了地上,而恰在此时,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从裏面打开了来。
看着地上“五体投地”的殷缓归,欧阳旭表示:倒也不至于行此大礼。
虽然已经对殷缓归没有了之前的那份悸动,但看到一个女孩子这班趴在冰冷的地板上,欧阳旭还是十分好心的将她扶了起来,但他说话的语调却转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有什么话好好说,你这样闹得确实有些不好看。”
听到这话的殷缓归神情在一瞬间变的扭曲,她的眼眸中染上了一抹阴寒,身体压抑不住的有些颤抖。
可她知道,如今贺知年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她想要抱上京城贺家大腿的想法已经彻底的泡了汤,她唯一能够依靠的,只剩下了欧阳旭和谢无咎。
殷缓归咬了咬牙,努力将眼底的愤恨全部给压了下去,她瞳孔微微颤了颤,伤心欲绝,
“旭哥哥……你能不能……帮帮我?”
昨天晚上《仙途》已经播到了苏苏茶言茶语的撩拨男主角的戏份,她仗着自己是宗主的女儿,是和男主角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师妹,当着女主苏灿儿的面勾勾搭搭。
苏苏应该可以称得上是《仙途》当中人设最不好的一个反面角色,属于茶言茶语的小白花那一类,或许换其他任何一个女演员都不可能演绎出苏苏的精髓,但殷缓归却将其楚楚可怜的样子演绎得淋漓尽致。
殷缓归本身就是一个一言不合就委屈的人,而谢无咎在片场上不断的ng殷缓归的戏份,直言不讳的指出她演戏的不足之处,便是使得殷缓归在贺知年面前愈发伤心欲绝。
因此,就是一个不讨喜的角色,再加上殷缓归色出演,原本嘻嘻哈哈磕着cp,亦或是在吹捧剧情服化道的弹幕,只要在苏苏出场的时候,就变成了一水的嘲讽。
原本想要称霸娱乐圈,狠狠打脸殷音的殷缓归,被这群网友们搞得心态都有了隐隐的崩溃。
明明在对待殷音的时候就全部都是夸讚,夸她长的好看,夸她演技过关,还说她不愧是豪门出身的大家小姐。
而到了自己这裏,就只剩下了“绿茶”“白莲”“讨人厌”等等的字眼。
殷缓归彻夜未眠,拿着手机和网友们对骂了一个晚上,原本那些网友也只不过是讨厌苏苏这个角色而已,但殷缓归却偏偏要代入自己,本身并没有上升到她本人,但随着她的亲自下场,越来越多的网友开始将矛头转到了殷缓归的身上。
殷缓归原本是想要骂醒这些人,而她独自一个人又怎么能够抵得过千千万万的网友呢,不仅没有使得网友对她改变态度,反而使得许多人将对于苏苏的厌恶加註到了殷缓归自己的身上。
受了极大委屈的殷缓归一大早就跑来找谢无咎,想要让他出手把那些网友全部都给骂回去。
却没想到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未进门就先被迫行了一个大礼。
此时的殷缓归惨白着一张脸,眼睫下方还泛着淡淡的青黑,看起来憔悴不堪,无端的惹人垂怜。
“唔——”欧阳旭猛地摇了摇头,将这些想法从自己的脑子裏全部给甩了出去。
他已经进化了,再也不是曾经的傻白甜欧阳旭,断然不会被殷缓归的楚楚可怜给打动。
好像生怕被殷缓归讹上一般,欧阳旭剎那之间就松开了搀扶着殷缓归手臂的手,急急忙忙后退了一步,将大门的位置给她留了出来,“是来找非翎的吧,他就在裏面。”
殷缓归:“……”
什么时候她的眼泪攻势这么不管用了?!
殷缓归气极,可却丝毫不敢发洩出来,她只能死死的攥着双拳,跟在欧阳旭的身后走了进去。
“晏哥哥……”殷缓归猛地一下扑了过去,嘶喊出声,“我求求你,帮帮我好不好?”
谢无咎不动声色的躲开了殷缓归的触碰,“你来干什么?”
殷缓归咬了咬唇瓣,剎那间悲从中来,一滴又一滴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滑下,“现在网上全部都在骂我,他们说我是绿茶,说我是白莲花,可是,那明明就是苏苏的人设,他们为什么要把剧中的角色带入到我的身上呢?”
谢无咎轻轻抬眸,冷眼看着她,不含一丝情绪的声音传出,“所以?”
“你能不能帮帮我?发个律师函警告一下那些无中生有的网友……”
泪水肆无忌惮的模糊了殷缓归的脸颊,她果然不愧是能够被欧阳旭和晏非翎竞相上赶着跪舔的女主,就算她现在浑身的狼狈,却依旧哭得很好看。
然而,很不幸的是,她遇上的是谢无咎这个完全不懂欣赏的人。
殷缓归哭哭啼啼的只会让谢无咎越发的不喜。
“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可以依靠你的哭来获得的。”
说完这句话,不等殷缓归还有其他的反应,谢无咎便转身不再理会她,转而是对肖助理说道,“送殷小姐出去。”
修道之人信奉因果报应,即使谢无咎是魔尊,他也遵循着这世间固有的规则,既是占用了晏非翎的身体,便有那个必要削掉他身上的因果。
如今他和殷缓归冥冥之间的牵绊已经彻底的消散,至于殷缓归以后该当如何,已经彻底的和他无关。
贺夫人那边也传来消息,贺知年即将被送达江城,恐怕殷缓归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就可以见到她心心念念的心上人了吧。
贺知年瘸了腿,被永远的逐出了贺家,虽然不能够带着殷缓归过上她想要的生活。
但是,相爱的两个有情人能够永远的在一起,不也应当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吗?
“是,”肖助理应了一声后,唤来了两个长的人高马大的保镖,那保镖一人架着殷缓归的一个胳膊,顷刻之间就像拎小鸡一样的把她送了出去。
“不要……放开我!晏哥哥我求求你……你曾经说过要让我做你的妻子,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呢?!”
然而,无论殷缓归如何的挣扎,她终究还是被保镖架着给带了下去,再也没有了享受荣华富贵的可能。
“咳!”欧阳旭有些不自然的揉了揉鼻子,“倒也不至于这么粗暴……”
“怎么?”谢无咎抬起眼帘,斜斜地瞥了他一眼,“心疼了,想要帮她?”
“没有没有没有!”欧阳旭急忙否认三连,“这可不能乱说,我早已经改邪归正了。”
“那就好……”谢无咎应了一声,随后将一沓资料扔到了欧阳旭的面前,淡淡地开口,“签了。”
欧阳旭翻开资料看了看,剎那之间,一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又五个亿?你疯了?!”
“我哪还有这么多的钱?”
谢无咎后背靠在沙发上,两腿交迭,懒洋洋的开口,“之前愿意拿出五个亿投进去只为了听声响的人是谁?”
欧阳旭:“……”
怕了,怕了。
“我签还不行吗?”
被逼迫的欧阳·打工人·旭,“兴高采烈”的在合同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
“狗男人!”
“不是个东西!”
骂骂咧咧的殷缓归回到了贺知年的公寓,她被谢无咎从殷家带走除了第一天晚上借住在了谢家,其余时候就一直居住在欧阳旭那裏。
而自从被贺知年认做了当年的救命恩人,殷缓归就和贺知年同居在了一起。
像殷缓归这样永远只能依靠着男人的菟丝花一样的女人,没有了舔狗对她的帮助,她将什么也做不成。
殷缓归生活在殷家多年,殷家父母从未亏待过她,吃穿用度一律全部都是最好的,从来都不知道节俭是什么意思。
这段时间贺知年被带去了贺家,殷缓归的花销却没有丝毫的减少,拍摄《仙途》所赚取的片酬也已经被她花了个七七八八,因此,殷缓归便一直居住在贺知年的公寓裏。
她刚一打开房门,却看到殷音穿着一件火红的长裙从裏面走了出来。
殷缓归剎那之间变了脸色,她霍然抬头,满脸愤怒地註视着殷音,“你来这裏干什么?”
殷音耸耸肩,微微勾唇一笑,“只不过是来见一个故人而已,不必如此惊慌。”
语罢,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殷缓归,便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殷缓归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正准备追上去询问清楚,背后却传来了一道她十分熟悉的男音,“殷缓归!”
“知年!你回来啦?”殷缓归兴奋不已,整个人都被贺知年回来的喜悦给笼罩,全然忽略了方才贺知年喊她名字时阴森的语气。
“是,我回来了!”贺知年坐在轮椅上,身后站着穿着四个西装的保镖和脸上始终带着笑的管家。
“那就……”
“好”字没有来得及说出口,殷缓归两个人就呆楞在了当场,她视线落在坐在轮椅上眼眸猩红的贺知年身上,颤颤巍巍的开口,“知年……你这是怎么了?”
贺知年冷笑一声,语调中全然都是嘲讽,“殷缓归,你可真行!”
他只要一想到方才自己和殷音的对话,就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冰火两重天之中,一半身子被火烤,一半身子被冰冻,冷热交替在一起,让他脑子都开始变得不正常,否则的话,他怎么会听到如此难以置信的话语。
那是管家刚刚把他送到公寓的时候,殷音就踩着一双高跟鞋走了进来。
原本他以为对方是来找殷缓归的,却未曾想到,殷音居高临下的立在自己的面前,微勾着嘴唇,露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
随后,女性悦耳的嗓音宛若惊雷一般炸开在贺知年的耳边。
殷音一字一顿的说道,“那个吊坠,不止一个。”
“你说什么?”剎那之间,贺知年因为腿伤而毫无血色的脸上更是惨白一片,他目光直勾勾的望着殷音,“你什么意思?”
殷音撇他一眼,神情寡淡平静,“我是该说你蠢钝如猪呢?还是该说你眼瞎至极?”
“殷缓归自小生活在江城,被殷家人如珠如宝的捧在手心中疼爱,你凭什么会觉得,她会是当年那个孤身一人挡下绑匪的小女孩?”
“殷缓归她有那个力气和胆量吗?今年那个女孩牵着你时,手上那个磨的你皮肤生疼的老茧你就全然感觉不到吗?”
贺知年脸上露出不加掩饰的惊愕表情,深深打量着殷音,语调裏透露着极深的恐惧,“你怎么知道?”
殷音微微嘆了口气,掀起眼帘轻轻瞥了他一眼,语调不急不缓,只落下几个清冷的字眼,“你觉得呢?”
殷音声音落下的一瞬间,贺知年发现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公寓裏凭空发出一道绝望的嘶吼,贺知年瞳孔骤缩,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整个人就像一只无骨的蛆虫一般瘫在了轮椅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我究竟是有多眼盲心盲,明明我无数次察觉到了殷缓归身上的不对劲,可却从来都没有仔细的去想……”
贺知年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深深的惆怅和悔恨当中,他只要一想到这么多年殷缓归受尽了宠爱,而殷音却一直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等她好不容易被殷家剩了回来,而自己却在殷缓归轻轻地撒个娇以后就选择了对殷音出手,虽然殷音有谢无咎看顾着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可只要一想到自己对殷音的所作所为,贺知年内心就感到一阵钻心的疼。
那些被他遗忘了的记忆如潮水一般的涌现上心头。
那样顽强坚毅的眼神,瘦骨嶙峋的身体,以及,浑身上下令人触目惊心的伤痕……
可是他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啊?!!!
在片场那四个月的时间裏,当着殷音的面和殷缓归甜甜蜜蜜,想着法的给殷音使绊子,那四个月的片场生活,他从未给过她一个好脸色。
他竟然,伤她如此之深!!
是他错把鱼目当成珍珠,是他识人不清,是他不分好歹,看不透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