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夭想了想,答:“推新政、治太平?”
凈苦摇摇头。
陶夭抿抿唇,向他靠近一步,低声道:“莫不是立东宫、定天下?”
凈苦仍是摇头:“推新政也好,立东宫也好,都是陛下之所患,但他真正想的,是求长生!先前他便偶问可有长生之法,太子去后他更为急迫,屡屡相问,我一再宽解也无济于事。万寿节张天师之事想必你已听王爷谈起。”
“我听说了,但王爷说那些只是小术,不过掩人耳目罢了,同真佛、真理差得远呢,更遑论让人长生不老呢!而且那道爷不是已经离去了么?”
“还在康王府上等着陛下召见呢!以进为退,所图不小。皇帝已派人去查他身份,可他既能入得宫来,这些自然是干干凈凈,又有高人子弟这一说,怕是什么都查不出。他入宫已成定局,又懂得以奇诡之术讨好皇帝,以后御前哪裏还有我的位置呢?”
陶夭这才明白凈苦为何会特地同自己说恩情故事,原来是担心地位不保,想要寻求支持!陶夭道:“国师既是我的恩人,那我便直言不讳了。国师本就是修行之人,宫中、庙中又有什么不同?庙裏还有主持大师和诸位高僧,大家相互交流精进更快些呢!国师之号不过身外之物,皇帝又难以取悦,国师因我二人踏入尘寰,趁此机会抽身泥潭岂不更好?”
凈苦并不愿意:“小僧如何自是没有关系,可王君您呢?王爷呢?王爷本就为皇帝不喜,如今春熙公公年事已高,皇帝更信任福喜;张相虽权势滔天,他对王爷多赏识之情,岂会为王爷身先士卒?你们在宫裏总要有双眼睛、有张口不是?更何况,张天师是康王寻来,张相又与康王有亲,王君,我怕王爷是为他人作嫁衣裳啊!”
陶夭微微一笑:“国师若为我二人打算那大可不必,王爷行光明正道,从不做谄媚阿谀之事,国师也绝非奉迎之人,何必委屈自己?至于康王殿下,他与王爷乃手足同胞,他们二人的事外人不好评论。我实在不明白那个皇宫有什么好,国师佛法精深,定不会耽于俗物,又何必拘在宫裏?”
凈苦无奈:“好吧,同你说你也不懂,你回去告诉你家王爷,小僧会暂居于神府君庙,等你们明白过来再来找我吧!”
陶夭不愿在此事上多做纠缠,与凈苦就此作别,打道回府。
“看来你并未如意啊。”
凈苦摇头苦笑:“王君劝徒儿莫要沈迷俗世,要我一心向佛。”
主持哈哈笑道:“王君果有佛性。”
“师父早知王君会劝我,为何您不劝我?”
主持笑答:“你自幼随我修佛,非心愿也,不能择也。世俗富贵,功名利禄,何其诱人?如甜花蜜果,蜂蝶岂能拒之?你未曾阴谋害人,反劝陛下向善,所行无愧,为师何必劝你?入世亦是修行,待你有朝一日看穿红尘、真心归佛,禅性佛意恐远胜于为师,为师何用劝你?不过徒儿,只有一句,为师愿你谨记:得失无常,但为一心。”
“得失无常,但为一心……”凈苦低吟几遍,躬身受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