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让我告诉您一声,您现在可以去肿瘤外科的特别接待室了。”
“嘿,刚才还让排队呢,现在直接特别接待室了?”程浪有些好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这不是前面还有三个人吗?”
“还等什么,赶紧去吧!”路漫赶紧站起身。
“不急。”程浪像个小孩一样,逆反心理上来了,“我偏要排队!正好你的彩超结果也出来了,让他们等一会儿吧!”而后不由分说,拉着路漫就走进了诊室。
小护士站在原地,耸耸肩:“随便你们。”
“医生,这是我爱人的彩超结果。”程浪把厚厚一摞单子交给医生。医生热情地接过来,让两人先坐下,然后一张一张地看单子。
“打不打算要?”医生忽然冷下了脸,问了这么一句。
程浪和路漫都楞住了:“要……什么?”
医生抬起头:“你怀孕了,自己没感觉吗?”
“怀孕?”
“彩超结果显示得很清楚。”
“已经有一个半月了。”
“不……不会吧?”路漫傻了,“我也没有恶心啊什么的,没有任何感觉啊!”
“那你最近有没有头晕乏力、食欲不振的现象?”医生翻看着单子。
“那倒是有,不过我以为是因为我自己心情不好,所以……”
“这些癥状也是妊娠反应的表现,人的体质不同,不一定会孕吐。”医生抬起头,看着两口子惊愕的表情,“怎么?你们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
“不是不是……只是觉得这个孩子来得……”程浪的脑子像是一团乱麻。
“要!”路漫点点头。
“老婆?”程浪惊讶地看着路漫。
“怎么了?”路漫的神情温和而又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
“嗯……对,我们要这个孩子。”程浪心裏一动,突然感觉灰暗的未来照进了一束光,明媚而又温暖,也坚定地点了点头。
“要的话,那就改天来做一个详细的产检。”刚才一直冷着脸的医生一下子眉开眼笑,把单子递给程浪,“另外,如果你们打算在我们医院生的话,建议尽早预约待产室。能约到单人待产室的话,对孕妇和孩子都好。”
两人在一种懵懂的兴奋中走出了诊室。一缕阳光透过医院的玻璃幕顶照射进来,两人都有些睁不开眼睛。
“老婆,你真的打算要这个孩子呀?”程浪忽然觉得刚才有些冲动。
“要啊。”路漫依偎在程浪肩头,“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孩子吗?”
“可我要是……”
“没有要是!”路漫捂住了程浪的嘴,“你现在不光是我的丈夫了,你还是我肚子裏孩子的父亲。你要扛起家庭的责任,你要好好地活下去!”
程浪看着路漫,嗯了一声,紧紧地抱着她。
“咳咳!”旁边的小护士轻咳两声,“程老师,那您二位自己过去吧。”
“走!”程浪牵着路漫的手,感觉心中充满了无穷的勇气,“我们一起去。”
两人一起来到肿瘤外科,最裏面的门口写着一个牌子“特别诊室”。
“我上次就是来的这间诊室,看来不用排队了。”程浪笑了笑,和路漫一起推开门,“医生,我……”
话说到一半,两人同时楞住了——洁凈的诊室裏,没有医生,没有护士,只有两个再熟悉不过的人,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
“乔老师?哈伯?”程浪瞪大了眼睛。
“怎么样程老师,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哈伯扮个鬼脸。乔晓鹿则笑着打量着两人:“哟呵,这么亲密,看来是重归于好了呀?”
“你们……什么意思呀?”程浪完全懵了,“医生呢?”
“医生在这裏呢!”乔晓鹿笑着从屏风后面拉出一位打扮靓丽的美女,“介绍一下,我闺蜜,专业的电影学院表演系毕业。怎么样,把你们骗过去了吧?”
“不是不是,你等一下!”路漫抓紧了程浪的手,呼吸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急促,“就是说,这些是假的,程浪没有得癌癥?”
“没有啊。”
“可那两份检查报告……”
“我照着教科书上抄的。”哈伯得意地举起手,“不过影像学报告是晓鹿弄得,我ps水平不行。”
“用你多嘴!”乔晓鹿白了哈伯一眼,转头看见还是一脸呆滞的程浪,“怎么了师兄?是想指责我学术造假,还是指责我害得嫂子哭了一场啊?”
“要不是为了你们两口子重归于好,我们也不会出此下策。”哈伯嘻嘻笑着。
“你们这——”程浪终于明白了,又气又无奈,“这不是挤占医疗资源嘛?”
“挤占什么医疗资源啊。”乔晓鹿忍不住笑了,“你身体不舒服又不是假的,本来就该来做个检查了——那份真的检查报告,你到现在还没取呢。”
“那就是说,程浪还是有可能得癌癥?”路漫心头忽然一紧。
“不会的,我看也就是……”
“那赶紧去看看!”不等乔晓鹿说完,路漫就拉着程浪,推开门跑了出去。
“真好呀。”走到门口,看着两人的背影,乔晓鹿喃喃自语。
另一边,那位闺蜜已经被哈伯吸引了兴趣,走过来悄悄问道:“晓鹿,你这同事长得挺帅啊,单身吗?”
“啊?”乔晓鹿一怔,梗着脖子扭过头去,“单身啊,你想撩就撩呗。”
“不好意思!”哈伯听见了两人的窃窃私语,“虽然很荣幸能被您这样的美女过问感情状况,不过乔老师显然没告诉您实话。我虽然是单身,但我的心已经被一个人完全占有了,目前以及未来的状态都会是:深陷其中,且不能自拔。”
闺蜜暧昧地打量了一番哈伯和乔晓鹿,笑了:“行,我明白了。”说着收拾起包走出门,“美女不夺人所爱——晓鹿,这次你可欠我一个大人情。”
“哎呀知道了,赶紧走吧,别在这裏胡说八道!”
闺蜜走后,乔晓鹿脸一红,忍不住啐了哈伯一下:“拜托,你是个科学家,怎么跟个无赖一样,一点正形都没有。”
“这话说得好,事实上我觉得,所有科学家,都是无赖。”哈伯不怒反笑,“宇宙藏起来的东西,我们非要去找到它。这个世界不想告诉人类的事情,我们非要弄明白。自然选择给人类安排好了的命运,我们非要去改变它。你说说看,这不就是在跟这个世界耍无赖吗?就像你虽然拒绝我,但我还是执着地喜欢你一样。相比之下,我这只能算是小无赖了。”
哈伯的歪理一套一套的,乔晓鹿听得楞了半天,噗嗤一声,被气笑了。
“只不过,大多数人只把这种无赖精神用在了实验裏。”哈伯显然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是歪理,“而我把它用在我的整个生活裏。”
“所以你是想拿我做实验?”乔晓鹿又气又无奈,“还真是个疯子。”
“人生本来就是一场实验,时间是容器,物质是原材料,感情是催化剂。”哈伯的声音低沈了下来,“如果可以的话,这个实验,我想做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