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芊芊检查了大家的收获,已经开始嘲笑顾冶和林知着了。
林知着还反击:“你行你来,快,让我看看,我们杨老师的厉害。”
杨芊芊还真的去动林知着的钓鱼竿。
大家都看着杨芊芊闹林知着,不由觉得好笑,果然还是年轻的小孩儿,长不大的样子。
季涂看向顾冶,顾冶也回头看着他,像是心有灵犀。
季涂不会钓鱼,也不怎么有兴趣,没打算试试看,还愿意受冻站在这裏,完全是不想脱离大部队,回去无聊。
顾冶收起鱼竿,向季涂走过去,大家的註意力在杨芊芊身上,根本没有管顾冶的动向。
顾冶脱下羽绒服,披在季涂肩上。
“钓鱼钓热了,麻烦你帮我披着我的外套吧。”
这话季涂听着不真,钓鱼坐那儿,一动不动,要是裴苋还有一点说服力,起码钓到鱼要站起来拉回来,放了鱼又要重新甩鱼钩出去,但是顾冶完全没有这一步,半点运动量的没有,会热才真是见了鬼。
可是如果不是他说的那样,就只会是因为看见季涂站在一边缩着脑袋,像个二百五一样的受冻,心有不忍。
季涂不想自作多情,但实在是拉不下脸来问顾冶,他向来心思细腻,凡事思考的多一点。
这要是个女孩子还好说一点,关键是顾冶是个男的,他也是个男的,这也就罢了,更关键是他还是个同性恋,顾冶的行为真的很让人误会。
季涂突然想到,难不成顾冶也喜欢男的?
顾冶今年二十七了,各方面都很优秀,但看起来是没有女朋友的迹象啊!
季涂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但他很快否认了自己这个想法,因为想到当时交流会的时候他曾在心底以貌取人,觉得顾冶是“狐假虎威”裏的狐貍。
不能因为他人异于常人的优秀,就暗自质疑揣测。
“顾副教授。”
“怎么?”
“谢谢!”
……
沾裴苋和黄老师的光,当天晚上他们就吃了全鱼宴。
大家都很开心,笑容洋溢,没有覆杂的人际关系,没有利益争夺的勾心斗角,所有人虽然目的不同,但目标一致,相处愉快。
季涂与他们萍水相逢,也许回去之后就断了联系,也可能保持日常的闲聊关系,不管以后如何,跟他们这段时间的相处确实很开心,没有丝毫顾虑。
明明不是散伙饭,但是叫季涂吃出了伤感情绪。
还有顾冶,等回江城之后,他应该像之前一样,继续忙碌的工作,穿梭在研究所与教室。也许,还是像上次,季涂想请他吃饭,他也抽不出时间。
虽然晚饭进行时,季涂脑子裏在演电视剧,但是并不耽误吃饭,还是吭哧吭哧干了两大碗。
杨芊芊能干,都不用他们一个两个发扬绅士精神,就帮着江采寄母女把残根剩饭给收拾完了。
季涂自己走着去散散步,消消食。
之前江采寄带着季涂去了她家后面不远处的草地那块儿,说可能会有信号,看见以前来支教的人,总是举着手机来这边。
季涂在这裏停下,席地而坐,拿出手机晃了晃,这个地方确实比别的地方信号要强一点,但并不一直都是,也看运气。
现在就是运气不好的时候。
季涂已经有点习惯不看手机了,这个地方确实是个好位子,看星星的好位子。
在江城生活的九年,从没有在市内见过满天星辰。
“想什么呢?”
季涂看出了神,都没註意顾冶过来了,顾冶自然的坐在他身边,然后头枕在交叉的双手躺在地上,侧头看着季涂。
“想,同样是大好青年,怎么你就这么优秀!”
“怎么,羡慕了啊!”
“嫉妒。不过看来你也没那么优秀嘛,起码钓鱼是真的不行。”
“看似太过圆满的人生,看似太过完美的人设,其实不必羡慕,只不过是看似罢了,实则大厦将倾,起高楼、宴宾客、楼塌了。”
顾冶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清扬,语调洒脱,但意有所指,叫季涂楞神。
我们看到的光鲜亮丽,实则都是别人想让我们看见的,背后真实不论。季涂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叫顾冶说出来,显得不真实。
这半个月与顾冶虽然熟悉很多,但是仅仅是流于表面,季涂不觉得有某一个合适的时机可以和顾冶交心。
他不了解顾冶,也看不懂顾冶说这话。
顾冶躺在地上,季涂侧头看着他,两人视线对上。
季涂突然就很想问一个不用交情深而问出来也不觉得那么突兀的问题。
“我一直在心裏觉得,我们第一次相识见面在日本那次,你跟我握手互道姓名之后,压根没有记住我,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