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恒有奏。”嵇恒背脊挺直,微微拱了拱手,再度开口了。
扶苏抬眸,又很快恢复如常,道:“讲。”
“草民认为,改制府应当是陛下负责,我等只是辅以陛下,日后制度变更,也当由陛下颁布。”
“如此方为正道。”
嵇恒的声音很清亮,殿内也很安静,他说的这两句话,也清晰的落入到了百官之耳。
众人脸色微变。
都是在朝堂沉浮多年的人,又岂不知嵇恒的心思,若是改制府全权交由嵇恒负责,无论最终是否真要进行改制,百官都有各种办法加以阻挠,但若变成了陛下负责。
而且。
“刚才两位长吏的话都有一定道理,但站的太高了,对于天下绝大多数小吏,他们很多人是活不到那个时候的。”
“这次就只针对一件事,对于废除官吏终身制,你们认为有何阻力,又认为为何会被阻拦。”
百官尽皆沉默。
“其中落差很大,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住的,因而想让官吏同意,至少要给予一定的优待。”
“假设当真有地方小吏能活到安然退下,却是会面临到一个问题,就是人走茶凉。”
嵇恒看向陈平。
萧何其实说的很含蓄。
尤其是退下后,人走茶凉,若是在官场上得罪了其他人,在被人有意的针对,你根本毫无反制,还有各种经济利益的影响。
“另外。”
空荡荡一片。
“啊?这么快!”
“无爵就意味着没多余的田地,退下没有年秩的补充,家境无疑会很窘迫,又地位偏低,还比不上那些捐钱获爵的豪强商贾。”
废除世官制。
萧何跟着附和道:“其实最重要的是爵位。”
这无疑就多了很大的风险。
“不然……”
种种因素,最终导致,没有人想脱下这身衣服,因为脱下失去的东西太多了,多到大多数人接受不了。
他深深的看了嵇恒一眼,神色十分的严肃,他也实在没想到,嵇恒会这么犀利。
不过从这只言片语,他们就已经意识到,这‘钟恒’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对他们也是十分的提防。
“为官在任。”
大秦的爵位太重要了。
他接着看向了张苍。
“最高也就做到县稍次一级,官秩三百石,再往上,就不可能了,而这类人有官职在身时,很多时候做错了事,都会从轻发落,然一旦退下,他们还不如那些有爵者。”
“即除佐必当壮以上,毋除士伍新傅。”
“更在田间地头。”
这嵇恒分明是预料到了这点,所以特意在朝堂上提出,未尝没有警告他们的意思。
“更体现在仕途上。”
张苍揣着手,好奇的打量着嵇恒,他比其他人知道的事更多,因而对嵇恒也更加好奇。
嵇恒转过身,看了张苍几眼,望着那宽大的身影,不由忍俊不禁,随后止住了笑意,淡淡道:“自然是商议改制之事。”
便是爵位!!!
嵇恒并未急着离开。
“因而对于地方小吏而言,非是不愿,而是不敢。”
“现在天下爵位获取太难了。”
嵇恒面色淡然,他看向蒙毅,道:“你过去为大秦廷尉,执掌律法,对大秦律令较为熟悉,我也不太过为难你。”
在此事定下后,朝堂又商议了一些其他事,主要就是关东官员的升迁,在丞相府多日的讨论下,已定下了几处关东特区。
蒙毅沉思片刻,缓缓道:“在我看来,应该是观念,世官制度根深蒂固,也早就深入人心,想改变无疑是要改变天下世人的观念。”
“日后只会越来越难,而底层的官吏,今后的处境,其实会很窘迫,因为他们大多数是无爵的。”
“大秦制度跟爵位休戚相关,有爵跟没爵天差地别,不仅是在衣食住行还有法律上有不同。”
最终只能加剧地方的腐败,或者懒政、怠政。
不敢真的和盘托出。
分明是蓟城,邯郸,寿春。
见嵇恒这么盯着自己,张苍心里也有些发毛,却也是脸不红心不跳,就这么任由嵇恒看着。
对于韩信、刘季等人也都重新安排了军职,韩信重新回到了北疆,担任了北原大军的副将。
“《内史册》规定,政府任用佐官,必须要用壮年以上的人,不能任用刚入户籍,没有爵位的士伍。”
刘季则为朝堂官员,并兼任了寿春的郡守。
他知道几人说的都是对的。
就是要时刻提醒上位者的优越感和加剧底层民众的自卑,只是若是世官制度废除,原本高高在上的官吏,一下被打回原形,很多人承受不了。
“也不太为难你们全部。”
而是整个关东。
惟有对大秦现有制度进行变更,朝堂才能腾出多余的位置,安置这些需要晋升的官员。
“而由奢入俭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