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宴逆嘴巴开合了几次,大概想说话,但又失血过多,实在没有力气,最后终于攒了一点劲一鼓作气道,“何必两个人都受伤,如果你好好地,还能在我惩罚结束后,为我疗伤。”
我从他身前,在每次举起他的时候就往他身后挪一些,此刻已经完全将他的背包裹住了,虽然他看不见我的表情,我却依旧笑的贱兮兮的,我感觉自己越来越像宋凉和风潇故事裏的宋凉,总是招惹人。
我甚至提起力气,在他耳边吹了吹,这动作极尽挑逗,我们又蹭发生过那样旖旎的事,这要是在平时就是闺房之乐,怎奈现在两个人都血肉模糊的,这个行为就违背我初衷的变成了挑衅。
陶宴逆本来有气无力的,被我这么一“挑衅”,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似的,将自己翻了个面,跟我脸贴脸,“都这时候了,你在干什么?”
我十分无辜的看着他,“我没想干什么,我好不容易包住了你的后背,你怎的又将后背给亮出来了。”
陶宴逆一楞,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竟然在力竭的情况下硬生生翻了个身,意识到这一点以后,他更加脱力的摊在我怀裏,嘴巴却还能榨出力气说话,“风炎,你到底在想什么?”
眼看树杈要将我俩翻个面,让陶宴逆的背对着锋刃,我急忙借着那股旋风将我俩旋转的更大力了些,然后我就从后面被树杈一箭穿心了。
我用真气一点一点使自己的身体从树杈上拔出来,努力愈合着伤口,还好没有刺到心臟,不然我大概就交代在这裏了。“阿逆,你说,风潇和宋凉死后都会回天庭,那我死后是像人那样投胎,还是像其他修仙者一样化成山脉河流,滋养着大地。”
陶宴逆心臟漏跳了一拍,他低声道,“我也不知道。”
我一只手紧紧揽住他,一只手摸上了他的后脑勺,“阿逆,这壁崖洞你过了一遭,应该回平安回去,我就说不好了,你能不能满足我一个心愿,你口是心非的到底是哪句话?”
陶宴逆本来垂在身侧的手竟无意识的游移到我的腰,而且力道越来越近,恐怕比我抱他还要紧些,“别胡说,你我都不会死。”
我笑道,“你别逃避,我只想知道你说的哪句话是口是心非”
陶宴逆闭口不答,我想着反正都已经受刑了,不如就用一下排除法,首先是我寄希望最大的,“是你昨天跟我说的,你不会拿我当朋友这句吗?”
陶宴逆在我胸口沈默一瞬,然后点点头。
还真是,我笑逐颜开,还没等我高兴一会儿,下一轮旋风就提前来了,不但提前了许多,还变得更大了。
我抱着陶宴逆,像个滚珠似的被那风带着在各个树杈上滚了一圈儿,最后落回最高的树杈,我的双眼被血浸的已经看不清任何东西了,只觉得哪裏都是红的,而事实上,我俩确实也变成了一个大血球。
大概是血流的太多了,我心裏好空,又空又冷,就连抓着陶宴逆的手,都变得酸软起来,“阿逆,你是不是又骗了我。
”
陶宴逆趴在我的胸口上,不知道是否已经失去了意识,我紧张的想要去探查他的情况的时候,感到胸前有一片热哒哒的湿意。
那湿意并不浓稠,不像血,像泪。
他哭了,这不是我想看到的,他这样冷冰冰、不可一世、不把任何人任何事放在眼裏的人,一掉眼泪,比本来就温情爱落泪的人,更容易让人动容。
罢了,我认栽了,我真的是在任何人面前,都赢不了对方,“阿逆,你别哭,我不再问你了就是,都怪我,你都已经跟我说了不想跟我当朋友,我却偏偏不死心。”
陶宴逆抬起头,下巴咯着我的胸口,“风炎,对不起。”
我将放在他后脑勺抚摸他头发的手,移回了他的腰间,我现在只是单纯的在救同伴,不包含任何感情。
“没关系的,朋友和情人,都无法勉强。”
陶宴逆抱着我的双手更真切了些,好生奇怪,我感情冷却下来的时候,他的感情却开始升温了,大概是因为对我感到愧疚吧。
陶宴逆闷闷道,“阿炎,一会儿我的灵魂就要从身体裏被抽离出来了,你松手吧,你能帮我挡皮外伤,也挡不了它抽打我的灵魂。”
我咬着牙,心裏满是不甘,“你都被折磨成这样了,只要你说一句实话,只要你把你最想隐瞒的事情说出来,惩罚就不会继续。你为什么不说?难道是因为我在这裏?难道你最想隐瞒的事情跟我有关?”
陶宴逆心跳有些紊乱,是失血过多吗?我一下心软起来,却听到他气若游丝的回答道,“阿炎,若你想让我好过点,就不要一再激起我心底裏的事情,这样我受到的惩罚还轻些。”
我的□□越来越轻,脑子反而越来越清明,我跟陶宴逆刚认识不久,他有什么非要对我隐瞒的、受到如此惩罚都不肯开口说出真相的事情?
我抱着他,虽然陶宴逆将这个洞的规则讲的很清楚,但我想着,这个洞不是他创立,必然有他遗漏的规则。
既然他隐瞒的秘密跟我有关,只要我也承认那个事实,是不是惩罚就能少一些。
陶宴逆躺在我胸前的身体渐渐变重,坏了,他的灵魂正在被抽离,如果灵魂真的被抽出来鞭打,那怎么还能回得去,就算他修为了得、灵魂归位,那也会损耗很大。
我拼尽满腔的诚挚喊道,“我的怀中人,所否认的所有事实,我都承认!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就连自己都分辨不清楚,旁人又怎么辨得清?!”
我紧紧抱着陶宴逆,阿逆,不管你嘴巴裏否认了什么,我都承认这个事实,就让你的心听从你的嘴巴吧,既然是无法说出口,那就是你不想承认的事,又何必让它在心裏继续发酵下去呢?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音起了作用,还是陶宴逆的惩罚已经结束,吹来的飓风越来越小,最后我终于抱着陶宴逆,滚落回了地面。
这一关卡结束,所有的禁制都失效,陶宴逆渐渐醒来,“阿炎,这次是你救了我。”
我扯着面皮,笑得再没有从前开心,“既然不是朋友,还是唤我风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