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朋沿着臺阶走上来的时候,老远就看到他的丁照颜迅速起身迎接,如今的太阳已经不晒人了,清风拂过,陈晞阳惬意地瞇起了双眼,望着那两人有说有笑的画面。
就像上周约定的那般,他们打着为陈晞阳出书的旗号,于周末将高朋约来了市中心的公园。
从外表来说高朋没有丁照颜那么起眼,至少两厢比较小姑娘一定更喜欢俊俏的副市长公子,但高朋的眉眼特别漂亮,宛如姑娘一般秀气,以至于他身材高大却不会让人感到威胁,陈晞阳看了他片刻,莫名想起来老家那条温驯的大黄狗。
一旁的许东海笑着拍了拍他:“你是来当月老的,怎么自己还看上瘾了?”
陈晞阳半真半假地嘆息苦笑:“不用美化我,说我是拉皮条的就好。”
说笑之间丁照颜就拉着高朋走了过来,丁照颜的手真拉着对方的手腕,但高朋一脸淡定,应该是没有多想。
“来,这是东海,你上周见过的,这位是陈晞阳,也就是今天的主角。”
“你好。”陈晞阳平静地问好握手,因为怕丁照颜多想,握手的动作显得很不走心。
不过高朋还是一脸温和的笑容,没有了初见时的拘谨,陈晞阳反倒觉得丁照颜眼光还是不差的。
打过招呼后高朋就想进入正题,但丁照颜拿起一瓶早早备好的汽水塞给他:“一路走来累了吧,坐下歇会儿再说正事吧。”
在面对丁照颜的热情时高朋恢覆了几分羞涩,红着脸道谢后小口喝了起来。
丁照颜的眼神一直黏在高朋脸上:“这个点儿不早不晚的,你吃早饭了没?要不我去公园门口给你买个煎饼?这儿晒不晒啊,不行的话咱们找张阴凉地的石桌……”
“丁老师,”高朋苦笑开口,“真不必这么客气。”
陈晞阳笑而不语,心想丁照颜做梦都想对你不客气。
“说了多少次了别喊我丁老师,”丁照颜撅着嘴,“生生把我喊老多少岁?叫我小丁或者照颜都行。”
高朋一脸谦虚:“您是前辈,我喊您老师也是应该的。”
许东海适时插了句嘴:“老师就老师吧,说起来小龙女不也是杨过的老师嘛。”
丁照颜心情大悦,高朋早在之前就明白许东海是个满嘴胡言乱语的家伙,也不在意,笑过之后看向一直沈默的陈晞阳:“陈兄,我想先问问,你那本书是什么类型的?”
趁着高朋註意力集中,丁照颜不动声色地拉近了自己和他的距离。
陈晞阳回道:“只是一些文章的整合,有随笔有寓言,笼统地说就是故事集吧。”
高朋点了点头,神色有几分迟疑:“我有话直说了,至少从城北书店的情况来看,类似的书籍销量并不算高,当然了,您要是文笔绝妙这并不算问题。”
陈晞阳谦虚道:“我谈不上什么文笔,粗略认得俩字罢了。我不奢求什么销量,不过是自己是半个行内人,这些年又出书热,所以想凑个热闹。”
“您那边……”
高朋刚说了几个字就猛然降头扭到一旁,接着剧烈地咳嗽起来,一手捂着口鼻,一手死死捏着自己的脖子,眉头紧锁,仿佛在忍受什么痛苦。
丁照颜一脸关切地给他拍着背,等他有所缓和后递上早有准备的纸巾:“你嗓子没好点吗,上次送你的金银花没喝?”
高朋点头致谢,擦去了眼角生理性的泪水,声音微颤:“老毛病了,得慢慢治……”
陈晞阳神色凝重,怪不得之前许东海提及这一点呢,高朋的咳癥看上去确实有些吓人。不过他只是咳嗽,没痰更没有血,看样子不是肺部的疾病。
高朋转向陈晞阳,目光带着歉意:“不好意思我继续说吧,您是出版社的员工,您那边肯定会有些内部政策,我这边也愿意跟您合作,毕竟都是自己人了。”
丁照颜显然很满意自己人这个说法,兴冲冲地岔开话题:“定下就好,咱们出来一趟不容易,要不四处溜溜弯?”
高朋有些傻眼:“不是刚开始说正事吗,怎么就结束了……”
“这事又不急于一时,你给他个准信就行,具体问题以后再慢慢沟通,周末就该拿来放松嘛!”丁照颜大大咧咧地揽过高朋的肩,“这公园据说仿的是苏州园林,以前都没怎么来过,咱们四处走走看看吧。”
虽说陈晞阳知道所谓出书只是由头,但他算半个作家,说不想出书是假的,来之前也确实准备了一些需要沟通的问题,没想到丁照颜如此现实,见到高朋后脑子裏就容不下其他事了,卸磨杀驴很是果断。
他心想留下来也是徒让丁照颜心烦,还不如先告辞,可就在他告辞的话跑到嘴边时,他往旁边不经意地一看,看到了一张日夜都在他脑海裏添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