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宴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不知该说什么好,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看他的眼睛。
落在祈佑眼裏,就变成了她的抗拒。
“抱歉,我可能,逾矩了。”祈佑缩回了手,指尖反覆摩挲着,有些不知所措,“我只是觉得,或许你会有些不舒服。”
“无……无碍,”岁宴支支吾吾地说,“或许……也需要我帮你擦擦汗吗?”
许是觉得自己这话有些大胆,岁宴又接着补充了一句:“礼、礼尚往来。”
见祈佑没有拒绝,岁宴抿着唇,空闲着的那只手攀上了祈佑的脸颊,但自己却怎么也不敢正视他,埋着头胡乱抹了两下。
就连自己差点戳到祈佑的眼睛也不知晓。
就在她觉得意思已经到了,打算抽回手顺着臺阶往下的时候,倏地被攥住了手腕。
她不解,抬头看着祈佑。
明明是昏暗的书房内,她却能清晰地在祈佑眼中看见自己,完完整整的,只有自己。
而后,她听见祈佑深吸了一口气。
“岁宴姑娘,喜欢那位霍公子吗?”
谁?
霍冉?
好端端的,为什么会问她喜不喜欢霍冉?
岁宴摇了摇头,道:“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以前,救过霍冉,所以才会走得近些,并不是那种关系。”
她的语气太过笃定,让祈佑脑子裏紧绷着的那根弦有了些许的松动。
不是喜欢就好。
只要岁宴不是喜欢霍冉,那他接下来的话,才能说出口。
“我……我刚刚,不止是出于礼节才这么做的。只是单纯的因为我想。”
“不仅是想帮你擦汗,更想时时刻刻都在你身边,想你开心的时候有我,想你难过的时候有我;想你闲来无事想要到处玩的时候有我,想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有我……”
“岁宴姑娘,我想我应该是喜欢你。”
心尖翻涌着的那阵痒意在他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落下后一个个喷涌而出,争先恐后地顺着她的血液流窜到脑门,岁宴控制不住有些手抖,嗓子裏好似被什么叫嚣着想要占据她所有思绪的东西给糊住了说不出话来,只得瞪大了眼睛看着祈佑。
久久得不到回应,饶是一向耐心十足的祈佑也开始沈不住气,低声又问了一句。
“我可以喜欢岁宴姑娘吗?”
手腕上传来带着颤栗的压迫感,向岁宴传达着主人的不安与急切。
混乱着没有节奏的鼻息洒落在耳边,岁宴不自觉的往后瑟缩着,却在背后抵着她的的一堵坚硬的石墻。
眼见着她的后脑勺就要跟石墻来一个亲密接触,电光火石之间,那只攥着她手腕的手变换了个位置,替她挡在了脑后。
没有疼痛的感觉,只有被小心翼翼的重视。
祈佑嘴角一勾,带着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得意:“还好没算食言,做到了在你危险的时候有我。”
至此,岁宴感觉心中有一块地方在急速地坍塌。
“可以。”
她的声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语,让祈佑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可……”话说到一半,祈佑忽然反应过来,“你是说……”
太过喜兴望外的表情让岁宴觉得有些羞赧,但很快又恢覆了之前那般坦荡的样子。
“嗯,我说可以,你可以喜欢我,而我,应该也是喜欢你……”
“祈佑,我接触的人太少了,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但你想做到的那些,我也想。”
她不再闪躲,直视着祈佑的眼睛,看着他眼睛裏那个的自己,重覆了一遍他说过的那些话。
“想时时刻刻在你身边,想你开心的时候有我,想你难过的时候有我;想你闲来无事想到处玩的时候有我,想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有我。”
祈佑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人生大事是解决了,眼前的难题依旧没有破解。
岁宴看了眼四周,三面看起来就坚固不可摧的石墻立于眼前,若是用蛮力,定然是无法冲破的。
唯一还有点希望的,是背后那扇木门。
岁宴艰难地在这一地狼藉上挪动着:“我去试试那门能不能推开。”
“等等!”祈佑叫停了她,伸出手和她十指相扣,“我觉得这地方有些邪乎,以防万一,还是我拽着你。”
岁宴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慢慢往前,及至指尖触摸到门框,回过头来又看了祈佑一眼。
祈佑手中愈发使力,指尖开始泛白,拽得岁宴生疼。
二人目光相接,在彼此眼中看见了对方,郑重地点了点头。
岁宴深吸一口气,用力地朝着门框一推,而后听见了木头松动的声响。
只是她还来不及庆幸,就发现左右的石墻是像被触动了机关一样开始疯狂地朝着中间挤压,祈佑的长剑被折成了个弧形,剑鞘也被这股力量挤得裂成了两半。
不消片刻,原本的书房就变成了只能容一人通过的细道。
而木门,在一番响动之后又恢覆了紧闭的状态。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能在这等死。
岁宴急得目光在四处乱扫,最终落在了脚下掉落的纸张上。
这是……
忙不迭地唤出了命簿,看着纸张随之缓缓升腾起来,岁宴暗喜,总算是找到了。
“祈佑,抓紧我!”岁宴一手拉着他,另一只手张开,用掌心去触碰那张漂浮着的白纸。
而后,眼前陷入了一片漆黑,一番天旋地转之后,岁宴落了地,被一阵金光刺了眼。
等她适应了眼前的金碧辉煌之后,才发现她们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看样子,是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