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说时迟那时快,
随着一声低沈的喝止声后,祈佑的手上传来一阵刺痛,
而后握着剑的手控制不住地一抖,
剑尖错了位。
祈佑看向自己的手臂,那裏赫然插着一块碎瓷片,上面还带着点点黑褐色的汁液。
是苏景明在情急之下摔破了药碗,
从地上捡起来的。
原本被仔细包扎过的伤口再次被碎瓷片划破,
早已干涸的血块被奔涌而出的血液冲刷开来。
祈佑吃痛的瞬间,一时不察,
被苏景明从手中一把扯回了段雅宁。
看着祈佑的手臂上血流如註,苏景明神色有几分愧疚,
连忙冲着身旁已然被吓傻的送药丫鬟大喊:“还不快去将神医请来。”
而后,他又冲着祈佑道歉:“我不是、不是故意要伤你,
只是情急之下只能如此……”
他的话还没说完,
房内忽然响起了阵阵急促的铃声。
岁宴下意识往腰间一摸,
果然发现了抖动异常的煞鬼铃。
“遭了,”她看了眼祈佑,“你的伤口……”
祈佑也想起了之前在苏家发生的那场混乱,
转身看向庭院,
眉间紧蹙。
“难道方才,
没能将此地的恶鬼除尽吗?”
岁宴祭出纸伞,沈吟了片刻:“许是之前还没来得及现身的漏网之鱼。”
回过头扫了一眼恐惧中又带着疑惑的苏家三口,
祈佑咬了咬牙,将剑刃调转了一个方向,随手扯过衣摆下端撕成条裹在伤口上,
以防引来更多的恶鬼。
该苏家人受的,
肯定会让苏家人受。
只是现在,
祈佑还有别的责任。
此次的恶鬼比起之前来,数量少了很多,但也不下十只。
岁宴体力未能尽数回覆,诛鬼的阵法怕是一时之间也使不出来。
但她看见祈佑冲出去的一剎,也没有半分的犹豫跟在他身后,二人就这样背靠着各自为战。
“岁宴姑娘,你还撑得住吗?”
趁着一只冲上前来的恶鬼双手都用来同祈佑的长剑抗衡时,岁宴迅速转身,凝聚在指尖的术法往那恶鬼的胸腔处一点,它瞬间变成了一团火球,挣扎着往后仰。
岁宴感觉额间的冷汗就快要落进眼裏,甩了甩头,装作毫不费力的样子回应他的话。
“撑不住的该是你吧。”
“不行就不要硬上,我怕到时候恶鬼没除尽,你先失血过多了。”
明明是带着几分嘲讽的调子,祈佑却听出了关心。
本来想要同恶鬼硬碰硬的他,也下意识地开始註意防守。
“也请岁宴姑娘,量力而行。”
岁宴旋转着的纸伞和嘴裏不断吐出的咒术,和祈佑那气吞山河似的剑术,为二人铸成了一道刀枪不入的防护圈。
那几只恶鬼看样子比之前的那一大群都有智慧,几番强攻不破,倒是没有再一味地往前冲,而是站在原地踌躇着。
他们似乎也明白了,自己在岁宴和祈佑的手中讨不到什么好处,竟调转了自己的方向。
“他们……”祈佑看向剩余的五只恶鬼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开始往房内闯,握着剑的手却不敢有半分松懈。
“他们或许是想要苏家人的精气来提升鬼气!”岁宴皱着眉,“活人的血肉对于已经没了神志的恶鬼来说,是最快的修行途径。”
一想到屋内的那三个人,岁宴本能地想要冲进去,却因为祈佑同他们的关系而不得不放缓了脚步。
“祈佑,我们要不要救……”
岁宴的话还没说完,祈佑就沈着嗓音说了一个字:“救。”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裏尽是决绝之意:“先救,再杀。”
恶鬼进食时,是无法在食物面前隐藏自己的身形的。
才从祈佑剑下逃生的段雅宁还来不及庆幸,转而看见五个黑漆漆的身影从门口接连着钻进来。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看家护院的奴仆,捂着脖颈张嘴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