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九昀的气息突然那么近,把她整个人都包了起来。
“国舅爷……”钟宸惜话还没说完,就淹没在他的吻裏。她急于挣扎,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都到了这个时候,他竟然还有心思做这些事情。
狐九昀用自己的身体,压制住钟宸惜的抗议,将她抵在了马车壁上。一边的衣衫在纠缠中滑下肩膀,让他的指尖轻易触摸到她的肌肤。她感受着两人体温的互相温暖,一颗心都颤抖起来。
她突然觉得心裏有什么东西像要汹涌而出,有种很想哭的冲动。为什么,她总是无能为力?想爱别的男人,却不能光明正大,想支持狐九昀,又怕孩子们受到伤害,因为两个孩子可不姓狐。
先前在树上,她问狐九昀“什么时候他们才能不偷偷摸摸”,狐九昀回答“快了”。那个时候,她真的很矛盾,心跟抽紧了似的,不知道为此该去高兴还是难过。就是因为心太紧张,导致全身也跟着紧绷,加上蹲坐太久,所以才凶猛地抽筋了一次。她有时候很讨厌这样两边摇摆的自己。
狐九昀感受到她满脸的濡湿,无声嘆息一声,低首看着她的眼。那双眸子裏,有什么东西在痛苦地纠结着,让他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抽痛起来:“如果你后悔,你可以随时抽身离开。”不管如何,她的决定是她自己的,他从不会试图去左右她。不论哪种选择,他至希望她能幸福。
钟宸惜一楞。他们只见都这样了,他还以为她讷讷感抽身离开,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他难道不明白,在寝宫的那一晚过后,其实她已经无路可退?!她的心之所以摇摆,是因为担心孩子们,而不是因为担心皇上。在男女爱情的选择上,她却是早已站到了悬崖之巅,要是退一步,便是跌落万丈深渊。
想到这裏,她不知哪裏生出来的一股冲动,竟然化被动为主动,反过来狠狠把狐王爷扑倒在马车地毯上!双腿一分,她跨坐在他身上,然后俯身,揽住了他的脖子。尽管整张脸都红得如熟透了的苹果,她依然坚持着,脑海中努力回想画师前段时间教给她的种种手段。
此时,她已经懒得去想国舅爷了。反正他的马车已经在目力可及的不远处,现在要逃,已经迟了。
国舅爷来不及停稳马车,就吩咐一帮人手把钟宸惜他们的车围了个水洩不通。有些兴奋的他,居然不顾一切地从车裏冲出来,然后一个轻功,流畅漂亮地飞到了马车顶上,稳稳当当站好。
亮出大嗓门,对着对面的马车,趾高气扬地喊话:“你们两个给我听好了!若是想逃得一条性命,就马上乖乖下车听候发落!否则,休怪刀剑无眼!”
彼时,钟宸惜还沈浸在国舅爷方才无比利落的那一飞之中,难以自拔:“我没眼花吧?国舅爷怎么也能轻功这么了得?”世人都说,国舅爷完全不行的啊,难道消息有误,其实国舅爷平时隐瞒了真实的实力?如果这样,那今天就危险了。
钟宸惜根本不知道,其实国舅爷平日裏武功相当不怎么样的,轻功更是拿不出手,每次用轻功的时候都好似一只肥鸭子在低空扑腾。只是他今天心情好,状态也好,才能这么一举飞上车顶。
把自己的怀疑对狐九昀说了说,狐九昀道:“你认为他隐藏了实力?武功这种东西,试试就知道有几斤几两。”说着,他看到了旁边放着的鞋。因为马车裏有地毯,所以他们都是脱了鞋的。
拎起一只,轻轻松松从车窗扔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往国舅爷脑袋飞去。国舅爷急忙躲闪,然而那只鞋却像是长了眼睛,国舅爷往哪儿躲,它就能往哪儿飞,甚至还能在空中划出不可思议的诡异曲线路径。
钟宸惜也看得是目瞪口呆:“这鞋子的运动轨迹违背了物理定律啊……”
“物理定律是什么东西?”狐九昀问。
“啊,没什么。”钟宸惜一瞬不瞬地盯着,看见鞋子终于砸中了国舅爷的脑袋。国舅爷本来就站在马车顶的边缘,刚刚又一躲,这下子更是直接踏空,重重摔落地面。
“看吧,其实轻功也不怎么样,稍微一试就原形毕露了。”狐九昀摇着头,有些惋惜地道。
国舅爷勉强从地上爬起,五官已经被挤压得不成样子。抹了把鼻孔下汹涌的血,大声道:“都给我上!不要活的!”
狐九昀自然是不怕动武的,别说现在围上来的百十来号人,就算是多出十倍,也不够他杀的。但他不想动武。现在正是紧张的时期,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来任何怀疑。如果这裏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皇上肯定会下令严查,这一查就能知道是他杀的——毕竟江湖中能一下子杀掉如此多人的人,只有那么几个而已。
而且国舅爷手下人数众多,打到激烈的时候,肯定有贪生怕死之辈偷偷逃走,这可是难以防范的。而一旦有人走漏风声,后果也不堪设想。
所以,狐九昀以不动应万变,扬声道:“国舅爷,我看我们还是谈一谈的好。”他在声音中用了内力,能够使得国舅爷清清楚楚地听到。属下们也不知道这声音是谁的,但国舅爷何尝不知?狐九昀的声音,就算变成女声他也能分辨出来!
“都给我住手!”国舅爷脸色阴晴不定了一会儿,总算喝止道。一帮手下对主子的反反覆覆郁闷不已。他们很多人都已经提起大量内力,只等着上前拼命,却被主子突然命令停手,一时间内力来不及激发,就被生生逼回静脉之中。武功高的还好,武功稍微弱些的,一个个口吐鲜血,明显是受了些内伤。
国舅爷对此熟视无睹。就算这些人不受内伤又如何,想对付得了狐九昀,那简直是在白日做梦。真没想到,狐九昀居然去小倌馆那种地方。其实先前在小倌馆的时候,他就有点怀疑自己听到了狐九昀的声音,但那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并没有深入。他本以为,狐九昀看起来挺清高的一人,怎么出现在那种地方嘛。如今想来,大千世界,果然无奇不有啊。
那么,马车中的那个女人,既然能被国舅爷带着一起逃走,应该也身份不低了。国舅爷别的不擅长,但最会打听小道消息,他是隐隐知道狐九昀和钟宸惜关系的。哎,一个喜欢小倌馆,一个是青楼老鸨,爱好如此一致,还真是相配吶。
“我上你的马车来!”国舅爷知道躲不过,道。
“好!”狐九昀也一口答应。
钟宸惜急忙抓住他的手臂:“可是我还在马车上!”